云禾扬的沉默，让云知知有点儿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十分激动的云禾扬，一副要把所有真相都摊开来讲的架势，怎么突然就……不说了？
甚至都不为他自己辩解了？
“先祖！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云知知追问。
云禾扬的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挣扎。
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垂下视线，声音低沉而疲惫，“孩子……回去吧。”
“回去？”云知知心头猛地一颤。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萧阳煦，目光里满是错愕与茫然，“萧哥，这……”
话音未落。
“嗤——噗——”
一道细微却刺耳的漏气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云知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周身的压力骤然变化。
原本护在她体表、那层薄薄的能量外壳，像是被什么锐器刺穿了一般，开始噗噗地往外泄气。
原域的引力远比普通星球强大，没有了外壳的缓冲，那股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作用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扯向地面。
更可怕的是空气中那些致命的气体，顺着外壳的破损处疯狂地往里钻，带着灼烧般的炽热气息，一点点渗透进身体。
像是有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从肺腑开始向外蔓延，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云知知瞪大了眼睛，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破坏了她防护罩的人。
是萧阳煦。
他就站在她身旁，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抬起，指尖还残留着击碎防护罩的能量余波。
那张熟悉的脸上，温和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漠。
像是一层精心维系的面具，终于被撕了下来，露出底下真实的模样。
“萧……哥？”云知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萧阳煦甚至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直直地盯着云禾扬的虚影，“云禾扬，你看清楚了。这个人类孩子，已经觉醒。”
云知知一头雾水。
觉醒？什么觉醒？
她在剧痛中努力想要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可脑子像被人灌了浆糊，怎么都转不动。
萧阳煦继续道，“她，就是你认为的你们的火种吧，她对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说着，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把‘外宇宙核心’和‘前往外宇宙的稳定通道’交出来。否则，她死。”
死！
云知知心里咯噔一下，想要问问那两样东西是什么，可惜，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防护罩几乎快要完全失效了，原域的引力像无数只手在往下拽她，而那些炽热的气体正在一寸一寸地灼烧她的肺腑。
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萧阳煦，目光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和不解。
远处。
云禾扬只是淡淡地看了云知知一眼。
那一眼，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她不是那个觉醒之人。你想杀，就杀吧。”
云知知顿时如遭雷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先祖说……什么？
想杀，就杀？
萧阳煦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云禾扬这番话的真假。
他打量着云禾扬那张毫无破绽的虚影面孔，沉默了两秒，忽地轻笑一声，“你以为诈我，我就会信？”
“我没有诈你。”云禾扬的虚影纹丝不动，“我的确选了她成为我的继任者，但也仅此而已。她并不是觉醒之人，你弄错了。”
“你若不信，大可以杀了她。反正，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个隔了无尽世代的后裔。”
“至于15号站长之位……她若死了，交易系统自然可以再找人继任。我不会为一个后人，交出宇宙的命运？”
每一个字都像冰刀一样扎进云知知的心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萧阳煦盯着云禾扬看了许久，似乎在从那张虚影的面孔上寻找破绽。
就在萧阳煦犹豫间。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传进所有人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缪塔巴罗塔尔，你还是这么心急。”
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萧阳煦并无意外，面无表情，缓缓转头看去。
山谷的入口处，空气中浮现出一片片扭曲的波纹。
像是一团团凝聚的光与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朽族。
云知知也听出来了，说话的，是奥尔台善——萧阳煦的兄长。
“奥尔台善，你果然是来了……”萧阳煦面色不变，语气却比方才冷了几分。
“我当然得来。”奥尔台善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毕竟，我若不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呢？我布了这么大的局，肯定得来看看？”
“布局？”萧阳煦冷笑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讥诮，“你所谓的布局，就是让云知知把我骗过来，想要灭杀我？呵~你不会觉得，我会毫无准备吧？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设局。”
“不不不——”奥尔台善拖长了语调，笑意更浓了，“你理解错了，我亲爱的弟弟。我不是为了让云知知把你骗过来，我是为了让她拖住你！”
“更重要的是，我要让你以为，你自己挟持了真正的觉醒者。还要让你以为，我会在你和云禾扬对峙的时候，从暗处发难。”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得意，“可惜啊，这一切，你都想错了……”
萧阳煦脸色微微一沉，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一时也没明白奥尔台善究竟想干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似乎在快速梳理着整件事的脉络。
半晌，他开口了，“刚才，云禾扬说，云知知不是觉醒者，你知道谁是？”
“当然！”奥尔台善一副志在必得的语气。
他话音刚落。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奥尔台善身前的那团虚无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苍白的脸庞，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被人操纵的木偶。
他的胸口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动。
云知知瞳孔骤缩。
“小五——！”
她失声喊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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