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喜禄看了大家一眼，道：“我们这么多区县，想要凑500万，应该不成问题。
但我想问一句，要是金泉县拿不下这个项目，怎么办？”
桂永年没好气地道：“要是金泉县失败了，市里给你们拨付500万维稳资金，这样算公平吧？”
王喜禄吃惊道：“照这么说，陈县长赢了是他们县里的，输了是市里给他出。
敢情他们是旱涝保收，稳赚不赔。
桂市长，您对金泉县也太好了吧？
我们怎么没有这待遇？”
桂永年瞪他一眼道：“人家陈县长勇挑重担，敢于刀口向内，挤出排污指标，为市里解决困难。
你们行，你们上。
要是你们谁能有这魄力，就让着你们先来。”
王西路缩了缩脖子道：“还是算了吧。
这活儿我干不来。
要是我敢这么做，还不得被县里那帮搞铸造的老板给骂死？”
桂永年道：“自己办不到，那就不要说别人。
都散了吧，还聚在这里干什么？
回去准备好钱，等着缴纳赌注。”
吕耀汉苦笑道：“咱们这算不算聚众赌博啊？
而且赌注是500万，要是被公安局查到，这可够上刑事犯罪了。”
袁志奇道：“是桂市长牵的头，我们怕什么？
市局他吃十个豹子胆，敢来找桂市长麻烦吗？”
众人开着玩笑纷纷离开。
史卫国板着脸，跟陈小凡并肩走出市政府大楼，口气严厉地说：“小凡同志，你太冒失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陈小凡道：“这是得罪人的事，还是不要把你牵连其中了吧。
要是跟你商量，你若答应，就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得罪人。
你若不答应，我根本做不成。
所以我只能先斩后奏。
但愿你能谅解。”
史卫国冷笑一声道：“你说的倒是敞亮，不让我得罪人。
可你知不知道，若是闹出乱子，引发群体上访事件，到时候担责任的，还是我这个县委书记”
陈小凡明白对方的心思，他把事情搞砸了，没有把项目争取过来。
自己又重启了这个项目。
若是做成，显得他无能。
若是做不成，责任由他来担，所以里外都不讨好。
“史书记放心，这件事情我会独自承担责任。
如果出了事，引发上访事件，我自愿向市委、市政府请罪，绝不牵连到你。
这样总行了吧？”
陈小凡淡淡地道。
史卫国其实就是等着他这句话，但又不好意思说得太露骨，咬着牙道：“你这么说，好像我怕担责任似的。
我是金泉县县委书记，老百姓的父母官。
你能招来这个项目，既能增加税收，又能带动老百姓就业，当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我还是希望，以后有这样的事情，先跟我通个气。
我们毕竟是在搭班子，我还是这个班子里的班长。
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情，也有些说不过去。”
陈小凡道：“好的，我以后注意。
以后再有重要的事，我一定先跟你商量，再做安排。”
说完，两人各自乘各自的车，赶往金泉县。
陈小凡回到办公室后，立即把环保局、发改局、公安局等相关部门一把手叫过来开会。
同时董建涛、容倩秀等副县长也一并参加。
会上，他开门见山地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件重要事情要宣布。
想必大家还不知道，我县已与万泉精密铸造集团签署投资协议。
该集团将在我县投资兴建新厂，总投资10个亿。
建成之后，年上交利税2000万元，带动就业3000余人。
这是我县今年引进的头号大项目。
只不过，要想该项目落地，必须有足够的排污指标。
而我县目前排污额度已达上限，根本拿不出这么多指标。
所以我决定，把那些占用指标的落后企业逐步淘汰。
腾出宝贵的排污额度，交给万泉精密铸造集团使用。
这是一次实打实的产业升级，也为我县未来经济发展指明了方向。”
大家听了这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董建涛现在主管工业。
他对这里面的难度深感忧虑，说道：“想要淘汰落后产能，谈何容易？
那些小作坊虽然工艺落后，但占据排污额度，早已在本县扎根多年，手下多多少少都雇了不少工人。
要是盲目淘汰，那些工人将全部下岗，恐怕会闹起不小的风波。
一个厂固然员工较少。
但工厂多了，那人数就相当可观了。”
容倩秀也忧虑道：“当初我们在夏江镇的时候，镇上就有几家小作坊。
据我所知，这样的作坊虽然规模不大，但其中利润却不小。
不避讳地说，那些经营老板个个都手眼通天，背景复杂。
现在想要冲他们动手，关停他们企业，这帮人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公安局局长董成武道：“现在治安压力本来就大，要是再主动挑起这些事，我们的人手就更忙不过来了。”
陈小凡面对这些反对的声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困难肯定是有的，但我们不能因为有困难就不去做。
在实际工作中，想要做任何事，都没有一帆风顺的。
所谓富贵险中求，只有大胆地开拓创新，才能有所收获。
要不然，万泉铸造集团那么好的项目，怎么可能轮到我们金泉县？
我把大家叫过来，不是听你们诉苦的，而是要部署如何去做。”
他口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他人全都闭了嘴巴，不再反对，紧紧听着他的安排。
陈小凡道：“之前，我已经让环保局的李海亮局长，对我县所有排污企业进行了摸底。
并且进行了分类。
其中，A类、B类企业都好办，由董常务牵头去解决。
最后剩下C类最难啃的骨头，到时候我们再集体协商解决。
其他各部门要全力配合董常务工作，不能有丝毫推诿扯皮、阳奉阴违。
要是让我知道谁敢推脱，别怪我不客气。
就这样，散会吧。
董常务到我办公室一趟，我给你布置一下工作。”
众人听着陈县长杀气腾腾的话，全都感到后背发凉，谁也不敢多说话，默默起身离开。
董建涛则跟随陈小凡回到他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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