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的意思是,就这么放任他们?”詹缙有些不甘地问道。
“放任?”江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锋利,“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任他们?”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新大陆的地图,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一座孤悬海外的殖民地,最怕的是什么?”
“蒙特利尔看似深入内陆,固若金汤。但它所有的士兵、铁器、火药,甚至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盐,都必须跨越整个大西洋,从法兰西本土运来。这条漫长的补给线,就是他们最脆弱的生命线。”
“所以我们不必去攻打那座坚固的堡垒,我们只需要在海上,为他们建立一道看不见的墙。”
说到这里,江澈笑着看向了李默。
“传令,大夏帝国大西洋舰队,即刻起,在圣劳伦斯河口外海,建立永久性封锁线。”
“凡悬挂法兰西旗帜的船只,一律拦截,卸其武装,缴其货物,将其原船遣返。”
“告诉他们,新大陆北方海域,因海盗猖獗,即日起,由我大夏海军进行检疫与保护性巡航,任何未经允许的武装船只与大规模移民船队,都将被视为对本地区和平的威胁。”
就在江澈的命令,跨越山海,为遥远的新大陆北疆布下棋局的同时。
远在大夏本土,新金陵,乾清宫。
年轻的皇帝江源,却收到了一份来自帝国最西陲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深秋的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御案之上。
将奏本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映照得格外清晰。
“陛下,西域都护府急报!”
李德海手捧着那份尚带着风沙气息的军报,神情凝重地躬身立于案前。
“十月初三,我大夏安西哨所,遭到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部队突袭。”
江源放下手中的朱笔,缓缓抬起头,但那双眼眸深处,却已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伤亡如何?敌军番号为何?”
“回陛下,我安西哨所驻军三百,此役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三十余人。”
李德海低下头,开口说道:“哨所险些被攻破。敌军约五百骑,旗帜混杂,根据幸存将士辨认,其中主力为奥斯曼帝国的西帕希骑兵,以及来自更北方沙俄的哥萨克。”
“奥斯曼?沙俄?”
江源的眉头微微蹙起,“他们竟敢联手,主动挑衅我大夏边境?”
大夏的兵锋早已越过中亚,在黑海北岸建立了稳固的据点,与奥斯曼帝国和沙俄公国形成了微妙的对峙。
平日里虽有小规模的摩擦。
但如此成建制带有明确攻击意图的联合行动,尚属首次。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李德海深吸一口气,继续汇报道:“根据战报描述,这支敌军装备了一种新型的轻型火炮,可由骆驼或双马驮载,机动性极强,射速亦是不俗。我军的伤亡,大半是由此炮造成。”
江源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概念他并不陌生。
赵无咎留下的手稿基础上,耗费了数年光阴。
才刚刚研制出一款类似的武器,代号山虎,尚未大规模列装。
西方……怎么会这么快?
“更可疑的是,”
李德告从袖中取出一枚用丝绸包裹的金属徽记,双手呈上。
“这是我军将士从一具敌军尸体上发现的。”
“此人金发碧眼,并非奥斯曼或哥萨克人种,其胸甲上,佩戴着这个。”
江源接过徽记,那是一枚粗糙的铁质十字架,但与寻常的十字架不同。
“倒十字……”
江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徽记的边缘。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这些藏在阴影里的鬣狗,按捺不住了。”
他知道这个徽记的含义。在欧洲的某些隐秘传说中,倒十字代表着对神权的背叛与颠覆,是一些最亡命、最没有信仰的雇佣兵团伙所采用的标志。他们为钱而战,为任何愿意出价的雇主服务,毫无荣誉和底线可言。
奥斯曼与沙俄的联军,加上这些神秘的欧洲雇佣兵,以及那来路不明的新型火炮……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副危险的图景。
这绝非一次简单的边境劫掠,而是一次蓄谋已久的、带有技术试探性质的军事挑衅!
“陛下,西域都护陈兵将军请示,是否即刻出兵,追剿这股敌军?”
李德海请示道。
“追?”
江源冷笑一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西域那片广袤的戈壁。
“不,不是追。是歼灭。”
年轻的皇帝眼中,燃起了与其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杀意。
“传朕旨意!”
“命西域都护府总兵陈武,亲率左营铁骑三千,并即刻启封神机局配发的第一批十二门‘山虎’驮载轻炮,主动出击!”
“告诉陈武,朕不要俘虏,不要战果,朕只要这支胆敢踏入我大夏国土的杂碎,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骨可以回去!”
“另,密令暗卫西域分部,全力配合。活捉一名佩戴倒十字徽记的雇佣兵,朕要亲自审问,看看他们的骨头,是不是和他们的徽记一样硬!”
“臣,遵旨!”李德海心头一凛,他能感受到,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年轻帝王,此刻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而大夏的疆土与子民,便是江源的逆鳞!
十日后,西域,戈壁滩。
黄沙漫天,朔风如刀。
一支约五百人的混合骑兵部队,正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下休整。
奥斯曼士兵的弯刀与哥萨克骑士的马刀并排插在沙地里。
十几名金发碧眼的欧洲雇佣兵,正围坐在一起,擦拭着他们精良的燧发枪。
在营地的中央,六门用帆布遮盖的轻型火炮,被小心地维护着。
“阿卜杜拉,你们大夏皇帝的反应,可比想象中要慢得多啊。”
一名哥萨克百夫长,伊万,一边喝着马奶酒,一边对身旁的奥斯曼指挥官嘲讽道,“我们打了他们一个哨所,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十天了,连个追兵的影子都没看见。我还以为东方的雄狮,已经变成了只会打盹的病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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