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卫当然不能叫废物卫,不过皇帝的指示还是要得到充分尊重,高起潜选择了“振槁”二字,作为监国司直属情报机构的名字。
锦衣卫依然只负责礼仪护卫,不过,内行厂又撤销了,他们同样并入振槁卫。高起潜大手一挥,裁汰一半。
刘世茂指挥的内卫获得了正式编制,可惜他不是给监国司擦屁股的,一个都不要他们的人,他从白泽卫和皇骁卫中选人。
朱慈炅的情报系统再次大调整。负责士农工商、国内情报的白泽卫,编制五千六百人。指挥使岳鸣珂,总监谭进,不再受监国司管辖,直属乾清宫。
负责廉政反腐、官僚公职的獬豸卫,编制五千六百人。指挥使新城伯王国兴,总监楚王朱华奎。不再受监国司管辖,改隶属督政院,与廉政部同级。
负责监军赏功、军法饷奉的佥军卫,编制两万八千人。指挥使驸马都尉巩永国,总监卢九德。不再受监国司管辖,改隶属五军都督府。
负责军情地理、藩属外国的六合卫,编制五千六百人。指挥使项俊卿,总监邱致中,不再受监国司管辖,改隶属天工院参谋部。
然后就是综合情报、审讯、缉捕、刑狱的振槁卫,编制两万八千人。指挥使骆养性、总监高起潜,直属监国司。
至于锦衣卫,编制是五千六百人,但不严格,有些只领俸禄的功臣子嗣奖赏出身依然有效,指挥使是高文采,但他们已经基本回归上直卫,不再负责情报,只负责重臣保卫和皇宫礼仪。
刘世茂担任指挥使的内卫,由方正化出任总监,也是五千六百人,表面上是负责内廷安全,实际上同样有振槁卫的综合情报性质。
这次整编,监国司的权力大幅缩水,而五军都督府和督政院居然都有意外之喜。
五军都督府的权力可谓是根本性变化,通过佥军卫,他们可以控制全国兵马。“武内阁”之名,开始真正名符其实。
督政院的王爷们反而有些茫然,藩王又掌兵了,虽然好像是只有一个楚王,只有朱华奎欲哭无泪。请问,诸位王爷,你们谁指挥得动天启表弟、重启表叔,谁爱当这个总监谁来。
獬豸卫除了继续由王国兴执掌,还添了个副指挥,驸马督尉刘有福。好嘛,一个朱家藩王,一个太后外戚,一个公主驸马,谁听谁的?廉政部文官御史理论上也能调动,刚好一桌麻将。
这波大调整,最受伤的是宫中太监,虽然他们监军无数,但以太监为主的军情力量表面看起来几乎消失了。
依然是一个没有厂卫的世界,再也没有阉党了。西厂没有了,内厂没有了,东厂,东厂早唱戏了啊。
李实黯然回到北京,挂职神宫监,他将在德陵度过余生,不管怎么说,朱慈炅没有烹走狗。
卫时忠就茫然了,他是待岗,也就是连个荣誉职位都没有,搞得他一下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闲得心慌。
心慌的不只卫时忠,监国司掌印太监刘若愚一样慌得不要不要的。这次调整,核心六太监中,没有他,反而多了个根本不显山露水的李承芳。
最让刘若愚不安的是,司礼监两个秉笔赵本政和张彝宪奉命南下。南京的批红权显然也要分出去,而赵本政是第一秉笔,资历位序还在他刘若愚之前。
北京司礼监只留下了掌印李朝钦和田维章、王应朝三个人,而且北京同样在大面积的清宫,给人的感觉,这是迁都前奏,而不是什么内廷清洗。
李承芳虽然低调,但他已经低调不起来了。陪伴朱慈炅的方正化、王坤、邱致中都会轮换,而他几乎天天都在。
内宫监掌印太监,可真不是什么小角色,司礼监没有崛起前,这个位置才是真正的内廷第一太监。
内廷的调整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因为好像是涉及了迁都这个大议题,居然毫无风波。不得不说,朱慈炅的皇帝手段又升级了,没有人关注这些调整背后的血腥。
许多去职的监国司成员,他们全家的去处,是广南、吕宋、勃泥。而不少新六卫的优秀士兵,都在办婚礼,老婆可漂亮了,还是皇上发的。
有金权大案的涉案风声,有迁都南京的疯狂谣言,大明官僚士绅都非常明智的没有人出来干涉这场大清洗。
部署完内廷调整,朱慈炅的重心就不在金权案本身了。随便钱谦益怎么审怎么查怎么结,反正钱谦益绝对拖不到明年四月。
至于监国司新任的情报头子高起潜,他的重心在于内部整顿。不过,刘世茂和岳鸣珂却介入了涉及杨清案的“苏州四家”,也介入了武安侯郑之俊、定西侯蒋维恭家族。
朱慈炅和李承芳在一起,重点讨论的是金权案背后的东西,金融管理。
空旷的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朱慈炅放下炭笔,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雕梁的回字纹上。
“翁鸿业以曲阜财税抵押贷款,这个事,李公公怎么看?”
李承芳不到五十岁,在掌印太监中算是年富力强,微胖身材,干净的圆脸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有点富家翁的感觉。
他也曾当过司礼监随堂,其实很有学识,就是喜欢读杂书,所以被王安认为不务正业,踢出了司礼监。想捧魏忠贤臭脚,又被王体乾嫌弃,因为魏公公的文胆只能是王公公。
朱慈炅南下,他反而因祸得福,彼时已经是内宫监少监的李承芳,居然无党无派,干净得跟他的脸一样,所以就成为了随驾一员。
朱慈炅铸太祖三百年大祭纪念币就是派的李承芳负责,后续的重启银币,自然也是他了,然后他就低调在皇家银行担任总监,一直窝在铸币厂,低调得可怕。
但对于朱慈炅来说,好好先生怎么行,给朕卷起来。金权案连发,李承芳就被提溜出来,成了最新宠宦。
近距离接触,朱慈炅竟然意外的发现,李承芳的学问见识在内廷太监里其实很强,其判断决策能力可能稍弱,但担任一个司礼监秉笔绝对是非常优秀的。
所以,他很快就和王坤一起成为了朱慈炅理政的左右护法。此时,他和王坤就一左一右站在朱慈炅身边。
李承芳露出笑脸。
“皇爷,翁大令不愧在皇爷身边呆过。他这个申请,依奴婢看是可以通过的。他兴修水利,粮食自然会增产,增产的税入就可以还银行的利息。此事于地方有利,于银行也有利。”
朱慈炅不置可否。
“王坤。”
王坤应声躬身,李承芳的出现,也让他大感压力。
“皇爷,奴婢觉得还是要再考虑。翁大令借钱修水利,是不是修了水利就一定能增加税收,这个事其实非常存疑。
如果不能,翁大令马上任期就要满了,曲阜县令该换人了,那这个账银行是找翁大令还是找继任者?
再有,奴婢相信翁大令是真想修水利,但如果开了这个头,全国县令都跟上。奴婢相信,他们都会认为银行的钱是国家的,用了就用了,还不还的根本不在意。
不说贪污,就算不贪污,银行也必然会有大批坏账,到时就会演变成天大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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