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臂上缠着绷带，面带喜色：“将军，咱们又赢了！蛮子死了这么多，咱们才折损了不到两百人，在这么打下去不出五天就能把呼延部给全都打光了！”
李牧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今天呼延部肯硬攻城，一是因为心高气傲，二是因为遭到了激将法。”
“但他们不是傻子，眼看这样的方法不奏效，明天肯定会改变战术！”
呼延部今天虽然折损不少人手，但依然有近万人马。
“传令下去，今夜所有人不许卸甲，分批休息，城头保持三班轮值。”李牧沉声道，“另外，把战损的兵器收集起来，能修的先修，不能修的送到工器营重新熔炼。”
“是！”
……
夜幕降临，大屯镇城头上燃起了火把。
远处，蛮人大帐中。
呼延单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只烤羊。
帐中气氛压抑至极，所有千夫长以上的将领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仅仅一天，呼延部就折损了将近两千名勇士。
而那座该死的城墙依然稳稳地矗立在那里！
“谁能告诉我，这座城到底是怎么回事？”呼延单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记得以前的时候，呼延部的勇士想要进入这座城简直是如履平地！”
没有人敢回答。
“单于……”一名千夫长壮着胆子开口，“大屯镇的城墙经过了修缮，确实坚固无比，今日兄弟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呼延单于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烤全羊直接飞了出去。
“以前可以随意掠夺的一座边陲小镇，如今我们竟然连拼尽全力都打不下来？”
帐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额头贴地，瑟瑟发抖。
沉默了许久，呼延单于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明日把所有兵力都给我压上去，我就不信，一座小小的镇子能挡住我呼延部！”
“单于……”一名年纪较大的千夫长忍不住道，“今日我们已经折损了两千人，若是明日再强攻，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伤亡会更大！我认为倒不如想个其他法子，或者去攻打另外的军镇……”
“攻打其他军镇？”呼延单于冷笑一声，“当初拓跋部来打的就是大屯镇，此地亦是长宁军的大营，就连他们的将领李牧都驻扎在此地，打下大屯镇，才算是真正将洪州府的门户打开！”
“况且我们一行兵马近万，倘若此时撤走，行动缓慢，李牧肯定会派出兵马不断追击骚扰，此时撤军，只会被活活拖死！”
老千夫长顿时语塞。
呼延单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掀开帘子远远望向大屯镇的方向。
帐外的夜风裹着草原的寒意灌进来，吹得火盆中的火焰剧烈摇曳。
“单于。”身后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他回头看去。
说话的是呼延部的军师，一个中原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名字叫周策。
此人原是并州府的落魄书生，因得罪了当地豪强，被迫逃入草原投奔了呼延部。
十几年来他给呼延部出过不少主意，深得单于信任。
“军师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周策走上前来，拱手一礼：“单于，今日之战我军折损近两千人，而大屯镇依然固若金汤！若明日继续强攻，即便最终能够拿下，呼延部的元气也将大伤……到时候，和如今的拓跋部也差不多了。”
呼延单于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那你说怎么办？”呼延单于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刚才帐中的话你也听到了，此时撤军改攻其他军镇，只会被李牧沿途追击，死伤只会更大。”
“不撤。”周策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恶毒的笑意，“但也未必非要强攻。”
呼延单于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周策压低声音：“单于可还记得，咱们南下劫掠时，从南境周边的村镇抓了不少齐人？”
“记得。”呼延单于点头，“少说也有七八百，都在军中当仆役和劳奴！”
“没错。”周策的笑容更深了，“其中有不少是女人、老人，还有半大的孩子。”
呼延单于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你是说……”
“明日攻城，让这些齐人走在最前面。”周策的声音平静，笑容越发深邃，“长宁军若是对着自己的同胞举起屠刀……即便李牧狠得下心，他手下的士卒也未必下得去手。”
“他们若是不敢动手，我军就可以趁机抵近城墙！他们若是放了箭……那更好！齐人杀齐人，消息传出去，整个洪州府的百姓都会知道，长宁军是一群屠戮同族的畜生。”
呼延单于沉默了片刻，眼中渐渐亮起光来。
“好。”他缓缓吐出这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个主意好！”
他转身大步走主位上坐下。
“军师这招高明！”一个千夫长高声喊道，“那些齐人最是妇人之仁，看着自己的百姓在前面，肯定下不去手！”
“就算他们下得去手，杀了自己人，以后在这洪州府也没法立足了！”
“对！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洪州府的百姓都得唾弃长宁军！”
呼延单于听着众人的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好！就这么定了！明日清晨，让那些齐人走在最前面！弓骑手跟在后面，一旦逼近城墙，立刻压制城头！”
“记住，”周策补充道，“那些齐人手里别给武器，免得他们临阵倒戈！给她们一些木棍、石块之类的东西装装样子就行。”
“军师想得周到。”呼延单于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众人，“今夜派人去后面的营地，把那些齐人全部提出来！告诉他们，明日若是能帮着攻下大屯镇，以后就不用再做奴隶了，还能分到田地和牛羊。”
“单于英明！”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在大帐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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