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虽如此说,却还是放不下心,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没听到里面的动静,才提着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他们倒是想待在里面监视陈砚等人,奈何谁也不敢触老天官的霉头。
册库里的几人早已分开去寻找记载皮正贤的册子,哪里还会在意外面那些文选司官员的忧心。
不过这册库实在太大,一眼望过去全是册籍,他们分开抽了好几本看了,从建国初的官员,到各地举人都记录在册。
郑兴怀急了:“这从何找起?”
王才哲隔得老远向他恳求:“兄弟全家的性命都悬着,你受些累吧。”
郑兴怀想说什么,又全给咽了回去,只能闷头去找。
陈砚沿着库房走了会儿,每走过一排书架,他都要抽出几本册子扫一扫,待看完放下后继续看别的。
如此连着走了三个书架,他已然能确定,开口道:“这些册子是以官员中乡试的年份、籍贯排列,你等不必瞎找。”
四人因着急,只顾着找皮正贤的名字,倒没留意这些,此时被陈砚一提点,他们低头一看,果然如此。
只是……
“我等既不知皮正贤中举的年份,也不知他的籍贯,如何去找?”
陈砚道:“皮正贤四十有余,在国子监已十年以上,可见中举时间必在十年以前。加之他能任国子监司业,至少是二甲进士,且还要为官多年,才可升任,如此一来,他中举就需在二十出头,乡试三年一科,合适的就只有两科。”
如此就把搜寻的范围缩小了许多。
“可是陈先生,各地乡试也不少,找起来必定费时费力,吏部恐怕不允许我们待好几日去找寻。”
李国亮提醒道。
陈砚道:“我听闻皮正贤是南方口音,你们从南方找,最先从宁淮找,若宁淮没有,再沿着宁淮往各地延伸。”
国子监那处密道绝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这般大的动静却被发觉,显然有人打掩护。
也就是说,皮正贤早就开始动手了。
除了兵部,这国子监就是走私军火最重要的地方。
毕竟此乃中转站,放在此处的绝对是背后之人信得过的。
军火走私向宁淮,八大家尽数参与其中,皮正贤就有可能是宁淮人,或被八大家资助的学子。
他任松奉知府多年,从未听说松奉有这号人物,至少此人离松奉不近。
如此一提点,四人就忙活起来。
陈砚在各个书架前站了片刻后,又前前后后走动。
这等摆放方法虽清晰,一旦要找还极费时费力。
若天子临时下令,要了解某位官员的生平,总不能让文选司的人花费多日去找册子。
这时候就有“贴黄”制度,将官员的生平籍贯、年龄、履历等重要信息摘要写成“贴黄”,一式两份,一份随官员调动,一份留在内府。
他自是无法去内府查看,这吏部或许也会将重要的官员,亦或是京中的官员额外抄写一份,以方便查阅。
他走到门口后,朝着正对他的书架走去。
连着翻了几本,果然是按照衙门将所有官员都整理出来,分类摆放。
陈砚找到国子监的册子后,很快就找到了皮正贤,将四人召集过来,让他们记下其各场考试的年份、还有籍贯后,再根据讯息继续去找。
四人不敢耽搁,将查到的与皮正贤有关联的人尽数记载下来,一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四人才知已到了午时。
外面的人推门进来,就对众人道:“诸位也该饿了,不如先去吃饭?”
眸光不经意间往册子上一扫,却见一个人影一晃,他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人起身转动着脑袋道:“走吧,先吃了再干。”
另外三人便要跟着起身,却见陈砚已站到那人面前,挡住了那人的视线,神情却极严厉:“何时将事办成,何时出去吃饭。”
站着的郑兴怀瞪大双眼:“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完的,难道我们一直不吃不喝?”
陈砚道:“老天官只让本官进来一次,出去了可就进不来了。”
王才哲冷汗一冒,赶忙起身陪着笑脸道:“大家都辛苦辛苦,等事办完了,小爷我请你们去吃顿好的!”
郑兴怀三人想到王家的困境,也只能答应下来。
陈砚转头对那官员道:“劳烦这位同僚告知他人,我等不需吃喝,不必再来相邀。”
那人神情微变,随即就笑道:“纵使能不吃不喝,总归要晒茅厕吧?”
陈砚反问:“若我等出去,这位同僚能否带我等再进来?”
那人干笑着道:“下官可没那等权力。”
见陈砚盯着他,那人就待不住,匆匆给陈砚拱手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陈砚将门关上后,直接落了门栓,再转头,神情肃穆:“多少双眼睛盯着此事,你们若出去,且不说能不能再进来,你们所查的事都会暴露在有心人面前,到那时可就再难阻挡了。”
如今所有人都盯着王素昌,被关在诏狱里的皮正贤已无人在意,正是通过他查案的良机。
一旦被人发觉,可做的手脚就多了。
到那时,凭他们这几个人想要再查清此案就难了。
“那我们几天查不出来,就要一直饿肚子?”
郑兴怀惊讶地问道。
陈砚道:“饿了渴了都忍着,想上茅厕憋着,从此刻起,谁也不可出这道门!”
郑兴怀嘴巴已然张成“O”形。
王才哲赶忙道:“忍一忍,等回头……”
又凑近郑兴怀耳边嘀咕几句,郑兴怀这才坐下来。
李国亮和王诚意二人不敢耽搁,各自将查到的人记载下来。
四人从早上一直到傍晚,始终一粒米都未入口。
饿一饿尚可忍受,渴一天也还忍得住,想上茅房是极难忍受的。
四人每每难受了,就抬眼看看正分笔记载的陈恶鬼,又硬生生忍下。
如此一直到天黑看不清字,四人终于停下笔,以为该出去了,不料陈砚让他们直接躺地上睡觉,待天亮后再起来查。
好在天已暖和,躺在地上虽有些寒凉,倒也能忍受。
正睡得迷迷糊糊,四人被陈砚喊醒。
“吏部众人都该已回家了,轮流出去上茅房找吃的,速去速回。”
四人惊诧,竟还能如此?!
陈砚理所当然:“若不如此,怎能多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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