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双方的高阶巫师进入宫殿，外面的人再也无法探知里面的情况。
这时，杰明的魔网终端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人工智慧们发来的情报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每一条都被精心整理过。
从平行世界的政治结构到力量体系，从文明发展史到当前面临的危机，分门别类，清晰得像是学术论文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文字，对眼前的平行巫师文明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和之前杰明与埃弗里·奈特院长谈话时预估的一样，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没有九级巫师。毕竟巫师文明在那名「第一位」成就九级後，就已经定下了关於知识的保护条约。
可以说，後来的巫师在各方面的条件上享受到的待遇绝对比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要强。
而在较为优越的条件下也无法成就九级巫师的存在，想在更恶劣的环境下成就九级的可能性实在太低。更何况成就九级巫师的难度极高，去掉那九位九级巫师，巫师文明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人有资质成就九级都是个问题。
所以关於平行世界没有九级巫师的这个信息，杰明早就有所预料。
但真正看到那些详细的数据分析时，他才理解这意味着什麽。
一个没有九级巫师坐镇的文明，在无尽混乱虚空中就像一头没有獠牙的巨兽。
虽然也算得上是强大，但并没有压倒性的力量。
而巫师们扩张的本性并未改变，当扩张到一定范围後，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反弹。周围的文明大敌们联合起来，从各个方向挤压着这个文明的空间。
战争从未停止过。
平行世界的每一代巫师都在战场上出生，在战场上成长，在战场上死去。
知识在战火中传承，也在战火中遗失。
那些高深的，需要长时间静心研究的技术理论被简化为最直接的杀戮技巧。
那些需要几代人接力完成的实验，因为战乱而中断。
那些记录着先贤智慧珍贵的典籍，在巫师互相之间的争夺与战火中化为灰烬。
生存成了这个巫师文明的唯一目标。
杰明擡头看向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银白色的墙壁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完美的几何形体与对面那些扭曲的战舰形成鲜明的对比。
宫殿内部不断有气势爆发出来，谈判双方下意识地展示力量、试探底线、争夺每一个条款的主动权。那些气势隔着宫殿的墙壁传出来，依然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看来谈判不算顺利，但从那些气势的波动频率来看，双方都没有掀桌子的打算。
杰明和周围的巫师们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宫殿的门终於打开了。
四百名八级巫师率先走出，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满意。
紧接着是那一百多位平行世界的八级巫师，他们的表情复杂得多。
有人释然，有人不甘，还有人的眼神里藏着某种杰明看不懂的东西。
菲利克斯与其他三大人工智慧的身影浮现在虚空中，声音传遍了整片战场。
「协议已达成。四大势力承诺不发动灭绝战争，采用文明融合方案，完全接纳平行世界的巫师文明。」虚空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微微点头，这个结果在他们预料之中。
而对面的战舰上，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则陷入了更深的骚动。
菲利克斯继续道：「文明融合之前，双方需寻找各自的同位体，进行一对一战斗。败者自愿签订灵魂契约，作为胜者的研究助手。」
话音刚落，四大势力的阵营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那些高阶巫师们摩拳擦掌，有人活动着筋骨，有人检查着自己的装备，还有人已经开始用精神力扫描对面那些扭曲的战舰，寻找可能的同位体。
他们来参加这场聚会，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一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个体，一个可以互相印证、互相促进的研究助手。
而对面的战舰上，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面面相觑，眼中的疯狂被愤怒和惊恐取代。
「研究助手」这个词在他们的概念里并不存在，他们只知道奴隶……和实验品。
有人愤怒，有人绝望，还有人浑身颤抖着想要冲向对面，但被同伴死死按住。
但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混乱之後，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对面那些衣着华丽，气息稳定的同行，看着那四尊散发着恐怖力量的战争机器，看着天空中那些他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八级巫师……
最终沉默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这不是他们想要的，但这是他们能得到的。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目光扫过那些战舰上的人影。
大部分人都已经接受了现实，显得极其颓废，但还有一小部分人的眼神在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杰明把这些面孔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几天，整片虚空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虚空建筑院的巫师们主导了「决斗场」的建造工作。
那是一座悬浮在无尽混乱虚空中的巨型结构，通体由银白色的金属构成，表面布满了摺叠几何的符文纹路。
它的内部空间被反覆摺叠了无数次，从外面看只是一座直径数十公里的建筑，但内部的实际空间足以容纳上千场战斗同时进行。
星环联邦的巫师负责能量供应，将量子纠缠旗舰的部分功率接入决斗场的核心。
深红王庭的巫师负责屏障，在决斗场外围培育了一层活体防护罩，能够吸收任何溢出的攻击余波。逆熵联盟的巫师则负责规则制定，他们在决斗场内部植入了一套完全公平的「法则」。
任何参与者进入其中，都会被压制到同样的等级，同样的躯体力量，同样的精神力强度。
「我们会确保相对的公平。」一名逆熵联盟的八级巫师这样宣布。
四大势力的巫师们对此没有异议。
对他们来说，真正的优势在於知识，在於对力量本质的理解，这些不会因为等级被压制而消失。而对面的平行世界巫师们，在听到这个规则後，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杰明站在旗舰边缘，看着那座正在成型的决斗场，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他基本上已经确定，自己大概率没有同位体，但这场盛会本身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高阶巫师们的战斗极少能被低等级的巫师感知到，他们的每一次出手都是知识的具现。
只要认真看，认真学，收获不会比任何研究少。
很快，随着决斗场的最後一块组件被安装到位，银白色的光芒从建筑表面亮起，照亮了整片虚空。菲利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庄严：「决斗场已就绪。寻找同位体，将在明日开始。」四大势力的阵营中，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而对面的战舰上，那些面容枯槁的巫师们擡起头，看着那座宏伟的建筑，眼中的疯狂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叫做「疲惫」的东西。
有的巫师叹了口气，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放松了下来。
虽然那个研究助手听起来不怎麽靠谱，但至少……比死在战场上的结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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