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反而笑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鹤？”
梁伯脸上的笑意。
略微一停。
只有一下。
可已经够了。
纳兰千泷盯着他。
“果然是鹤。”
梁伯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他问。
纳兰千泷没有回答。
梁伯忽然像明白了什么。
“沈知微告诉你的？”
“不是。”
“顾长风？”
“也不是。”
梁伯眼神慢慢变了。
“那就是……”
他突然停住。
纳兰千泷上前一步。
“是什么？”
梁伯却不说了。
反而低头。
看向手里的五份身份。
“看来你连这东西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
纳兰千泷道。
“其中一份。”
“是不是给我的？”
“是。”
回答得非常直接。
纳兰千泷眼神一冷。
“准备让我死？”
“不。”
梁伯摇头。
“准备让纳兰千泷死。”
“你活。”
屋里突然安静。
纳兰千泷盯着他。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梁伯拿起第一份。
“纳兰千泷这个名字。”
“背着太多东西。”
“曹胜虎。”
“第一盟。”
“楚奕。”
“悬崖。”
“旧仇。”
“全部背在你身上。”
“上面给你一次机会。”
“换个名字。”
“离开洛阳。”
“过去的账。”
“一笔勾销。”
纳兰千泷忽然笑了。
“一笔勾销？”
“对。”
“谁有资格跟我一笔勾销？”
梁伯没有回答。
纳兰千泷眼睛越来越冷。
“曹叔死的时候。”
“你在不在？”
梁伯脸上的神情。
第一次真正变了。
隔壁。
楚奕也慢慢坐直。
曹胜虎。
纳兰今晚真正想问的。
果然是这个。
“说。”
纳兰千泷盯着他。
“曹叔死之前。”
“最后一次从总舵离开。”
“是不是见过你？”
梁伯沉默。
“是不是？！”
“是。”
终于。
梁伯承认了。
纳兰千泷的手。
瞬间握紧。
“他说了什么？”
“他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
“把一份东西送出去。”
“什么东西？”
梁伯看着她。
“半本账。”
所有人神色同时一变。
楚奕眼神骤凝。
顾长风手里有一部分旧网账。
第一盟也在找。
新网也在找。
难道源头……
就是曹胜虎？
纳兰千泷声音都沉了。
“送给谁？”
梁伯摇头。
“不知道。”
“曹胜虎只给我一个地点。”
“哪里？”
“洛阳城外。”
“白鹤寺。”
鹤。
又是鹤。
纳兰千泷显然也注意到。
“然后呢？”
“我去了。”
“没人。”
“东西放哪？”
“寺后枯井。”
“后来被谁拿走？”
“不知道。”
“你没看？”
梁伯笑了。
“当时我还想活。”
“曹胜虎不让我看。”
“我就没看。”
纳兰千泷盯着他。
“你撒谎。”
梁伯没说话。
“你若没看。”
“后来为什么要假死？”
“为什么要替新网偷青衣主令？”
“为什么今天又替他们取身份？”
纳兰一步一步逼近。
“梁伯。”
“你不是没看。”
“你看了。”
梁伯脸上的笑容。
终于消失。
“看了一点。”
“看到什么？”
“名字。”
“谁的名字？”
“不重要。”
“说。”
梁伯沉默。
纳兰千泷忽然拔刀。
唰！
刀尖直接抵住他的喉咙。
“我最后问一次。”
“你看到了谁？”
梁伯却笑了。
“杀了我。”
“你永远不知道曹胜虎为什么死。”
纳兰千泷眼神瞬间变得可怕。
刀锋已经划破皮肤。
血珠一点点渗出来。
隔壁。
林昭雪低声道：
“要拦吗？”
楚奕盯着两人。
“再一会。”
……
梁伯忽然低声道：
“纳兰。”
“曹胜虎死。”
“不是因为他知道太多。”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想把账交给朝廷。”
纳兰千泷动作一顿。
“交给谁？”
梁伯看着她。
“当时。”
“他想交给先帝。”
所有人都愣了。
曹胜虎。
一个漕帮帮主。
想把旧网总账交给皇帝？
梁伯继续道：
“他已经不想玩了。”
“军械。”
“粮。”
“死人身份。”
“官员。”
“世家。”
“军中。”
“他越往后查。”
“越觉得这东西不是生意。”
“是会改朝廷根基的东西。”
“所以他想停。”
“没人让他停。”
“他便准备掀桌。”
纳兰千泷呼吸越来越重。
“谁杀的他？”
梁伯摇头。
“我不知道最后是谁出的手。”
“但我知道。”
“他准备交账的消息……”
“是我泄出去的。”
纳兰千泷整个人。
瞬间僵住。
下一刻。
杀意几乎压不住。
“你？”
梁伯闭上眼。
“对。”
刀锋猛地向前。
噗！
血瞬间流得更多。
可纳兰千泷最终。
没有刺进去。
她死死盯着梁伯。
“为什么？”
“因为我怕。”
梁伯睁眼。
第一次没有任何笑意。
“曹胜虎敢赌。”
“我不敢。”
“他想把所有人拖出来。”
“可一旦账到了朝廷手里。”
“第一盟。”
“漕帮。”
“洛阳世家。”
“甚至我们这些知道一点的人。”
“谁都活不了。”
“所以……”
他声音很低。
“我把消息告诉了上面。”
纳兰千泷眼睛已经红了。
“哪个上面？”
梁伯没说话。
“说！”
“右莲。”
纳兰千泷瞳孔一缩。
“谁？”
“我不知道真名。”
“代号。”
梁伯停顿了很久。
终于吐出一个字。
“鹤。”
又是鹤。
纳兰千泷的刀。
突然往前一送。
梁伯却猛地道：
“但鹤没让我杀曹胜虎！”
刀锋停住。
“什么意思？”
梁伯急促道：
“他只让我把消息压住！”
“让我想办法拖住曹胜虎！”
“真正下杀令的人。”
“不是鹤！”
纳兰死死盯着他。
“是谁？”
梁伯咽了一口血沫。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
“曹胜虎死的前一天。”
“洛阳来了一个上京的人。”
“谁？”
“没见到。”
“但右莲的人。”
“全叫他……”
梁伯声音突然一顿。
下一刻。
咻——！
一道寒光。
从棺材铺外猛然射入！
直奔梁伯眉心！
“趴下！”
楚奕几乎同时起身。
可更快的是纳兰千泷。
她本能一刀横挡。
铛！
暗器被弹开。
是一支极细的短箭。
紧接着。
第二支。
第三支！
全部冲着梁伯来！
“抓人！”
楚奕猛地推开隔壁窗户。
林昭雪早已跃下。
轰！
直接落到街上。
墨鸦则从后院翻墙而出。
几名藏在暗处的执金卫同时现身。
梁伯脸色骤变。
“楚奕？！”
他终于明白。
这是局。
纳兰千泷也猛地回头。
看见楚奕从隔壁出来。
脸色顿时难看。
“你跟踪我？”
楚奕一边往这边走。
一边道：
“你自己跑了。”
“还不许我找？”
“……”
纳兰明显想骂。
可现在不是时候。
巷子尽头。
一个黑影已经转身狂奔。
林昭雪速度极快。
“站住！”
对方回身就是两支短箭。
林昭雪侧身躲过。
脚步一点没停。
黑影见甩不开。
直接翻上院墙。
可刚翻过去。
另一边。
墨鸦已经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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