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不急,你慢慢想……”,乾元子说罢找了处木头桩子坐下,就这么沉默抬头望天,一双浑浊眸子之中,尽显老人疲惫之态。
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才叫妖歌摸了摸后脑勺,断断续续道:“师……师父……,徒儿恍惚记起,似是有一个地方称之为大爻,只是那地方咋说呢,又像是不存在似的。”
“总而言之,和世人所想的似不太一样。”
“还有就是,徒儿带不了路。”
他眼神似有些莫落,轻声道:“因为……我也回不去……”
乾元子闻声,眸光忽而再次阴森密布:“为师人已经老了,只想故地重游一番,徒儿你这都不愿带路?”
妖歌连连摆手:“不,不是!”
他面露苦色:“师父,大爻之存在,似涉及到一些世间本质,或是惊鸿一瞥间得些许真相,徒儿真的有心无力啊……”
他低着头,语气带愧:“抱……抱歉,徒儿原先不知师父同样是大爻生人,此刻想成全师父一颗回归故里之心,都是成全不了。”
却听乾元子讥笑:“傻徒儿,你当真觉得为师闲得无聊,要回去祭拜他们?”
“当初咱将他们皮肉剥下,脑袋埋在院儿中央,此番生出一颗归心,不外乎是想看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们骷髅头是不是还在笑为师罢了……”
“至于你方才说得大爻,稀里糊涂的,为师一句也听不太懂。”
乾元子以刀杵地,如一迟暮老人般缓缓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也不早了,给十五徒儿报完仇,为师可就要寻种仙观去了。”
却见妖歌,猛地愣在原地。
颤声道:“师……师父您意思是,善莲死了?”
“于我感官之中,是有许久不曾见他,可他怎会死,又怎能死?”
“啪”一声响起。
是乾元子横跨了几步,从道玉那一堆肉泥之中,抽出了一根造型狰狞的白骨鞭,丢在妖歌脚下。
“你也是修士吧,你用这鞭子照我,应该就能瞅见我徒儿了,也算是……”
此时此刻。
妖歌浑身颤着,双手将那一把白骨鞭捡了起来,眼神之中满是一种风雪凄凉之意,他仅是一入手,便是知晓如何使用此物。
心念一动间。
头顶一盏幽幽青灯升起,洒下缕缕辉光,悉数落在了乾元子身上,照耀出他身下一影……一体三头之怪影。
妖歌见此,眼中顿有水雾朦胧:“善……善莲,真是你吗?”
却是下一刹那。
乾元子挥刀便是劈砍了下来,血光洒落之间,将他一颗头颅给斩掉,而后挥刀不停,似宰杀牲口一般,将妖歌弄了个七零八碎。
如胯下之魔丸,都是给骟了出来,一左一右分别丢了老远,接着又挨家挨户翻找,寻来了一些粪叉子之类的玩意儿,将妖歌残躯一一钉死在墙上。
以此,确保妖歌身体不会再次合拢。
做完一切之后。
才见乾元子佝偻着背,嘴里发出瘆人快笑:“之所以让你见那十五孽徒最后一眼,是看在你叫了我这么多声师父份上。”
“呵呵。”
“别以为你说话好听,为师就不杀你了,毕竟这一条靠着哄为师开心来活命的路,早就被十五给彻底堵死了啊。”
“想当年,谁说话能有他好听啊,变着花样地谄媚,却根本不妨碍,他背刺为师抢为师仙缘啊……”
话音久久未散。
天地愈发无序,道人山愈发‘乱’了起来。
唯有乾元子佝偻着背,周遭八个金色古字盘旋,根本不受丝毫之影响,仿佛漫无目的一般,随意朝着一个方向走了下去。
片刻之后。
他见一男子遍体丛生‘鸟’也,昂然耸动,行于通衢,妇孺见之,莫不掩面侧目,羞赧避走,唯一条条三角泄裤奔溃嘶吼,喟然若人语:“繁生若此,竟无蔽处矣。”
乾元子见这一幕,仅是微微诧异一瞬,他不信这里是地府阴间,哪怕所见这一切,没有一件事能用常理来形容。
“后生,过来!”
他将这人拦住,又将其脖领子给提了起来,问:“后生莫慌,贫道问你个事,道人山究竟有多大啊?贫道费一个月功夫可是能走遍?”
他瞅着男子脑后一张阴阳鬼面,又道:“麻烦再问个事,类似你们这般的道人,一共有多少啊?”
“他们说了,是你们道人弄死我徒弟的。”
“所以贫道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得找一个说法。”
此话一出。
鸟男满脸嗤笑之色,挣脱道:“老头儿,道人山之庞大,凡人怕是百辈子千辈子,也难以走出其中一角落,就你这只老鸟,还想找咱们道人报仇?”
乾元子不再搭腔。
只是手持柴刀,将男子勒至腋下,一点一点将他脖子给割开,任由猩红鲜血狂飙:“你这娃子,贫道连骟都不想骟你,太费事儿……”
而后松手。
喟叹一声道:“原来道人山这般大啊,徒儿你那份仇,为师心里想想就成了,毕竟一把老骨头,哪走得了这般多得路?”
然而此话一出。
似冥冥之中引动道人山万物,又或是乾元子八字同不知名太子八字相加之后,命格已是好到无以复加,好到爻出法随,好到……心想事成。
只见一座座城池之中。
只要任何有道人所在之地方,不幸接踵而至,厄运连番而来,各种死法简直层出不穷……雷劈,火烧,修为崩溃,爽死……
无一人例外,无一人能逃。
且下场,皆是凄惨无比。
至于乾元子,对这一切丝毫不知。
而是默默走出了城,同时枯瘦指尖轻轻磨砺着挂在耳上的棺老爷:“蛤蟆啊蛤蟆,这人血馒头许久不曾吃上了吧,咱不急,这就给你蒸上一锅。”
在他手中,还有一只酒罐子,是他出城之前,宛若逮牲口一般逮住几只婴儿,然后杀了放血,才得了这么一罐。
“你瞅瞅,这血又嫩又香,蒸出来的馒头一定香软可口,唉,你在十五徒儿那受苦了。”
棺老爷闻声,自然眼角绿色锈泪不止,一对小眼眨个不停,似想现在就化作个丰腴妇人,给乾元子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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