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泛白，奥斯曼大营里忽然响起了一种赵镇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鼓声，混合着某种喉音吟唱。鼓声沉闷有力，一声接一声，像是大地的心跳。吟唱的声音则像风声，盘旋上升，带着一股子让人烦躁的力量。
赵镇睁开眼睛。
他昨晚一直在感知那团能量的变化。一整夜过去，那一百二十一个光点的旋转速度已经比昨天快了三倍，彼此之间的联系紧密得几乎要融合为一体了。
"到了。"赵镇从帐中起身。
他走出帐篷的时候，发现营地里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那种鼓声和吟唱声太有穿透力了，根本没法睡。
孔孟达站在一群光头前神职人员中间，脸色铁青。
"这是他们的巫术！"教皇英诺森十一世攥着那本《论语》，手指直哆嗦，"这是伊斯兰的邪术！这种鼓声会让人丧失意志！"
"闭嘴。"孔孟达拿砖头轻轻敲了一下教皇的光头，"在陛下面前少说废话。"
赵镇走到营地边缘，看着对面的奥斯曼大营。
大营正前方的空地上，一面巨大的月牙旗缓缓升起。旗帜至少有五丈高三丈宽，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下面，排列着五万名耶尼切里近卫军。
这帮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欧洲军队完全不一样。他们穿着白色的高筒帽、蓝色的制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职业杀手特有的冷漠。他们是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战争机器，不知道家在哪，不知道爹妈是谁，只知道为苏丹卖命。
在耶尼切里的后面，是五万西帕希骑兵。这些人骑着精壮的阿拉伯马，面甲上涂着彩漆，长矛上绑着马尾装饰，在朝阳下看起来威风凛凛。
"好家伙。"牛继宗站在赵镇身边，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叫军队。比那帮穿条纹内裤的强多了。"
"嗯。"赵镇点了点头。
他必须承认，奥斯曼的军容确实是他在欧洲看到的最好的。
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士兵身上。
他在看那团能量。
大营后方，苏丹金帐前面的空地上，一百二十一个白袍身影正在旋转。
他们的旋转速度快得肉眼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一百二十一道白色的旋涡。这些旋涡按照某种图案排列，最中心的那一个，是谢赫·胡赛因。
他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就扭曲一分。到现在，他们已经在那片空地上制造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把周围帐篷的帘子都吸得直往那边飘。
"那是什么？"贾环走过来，看到了那片白色旋涡，"跳大神的？"
"差不多。"赵镇说，"但跟咱们那边的跳大神不一样。这帮人是真有两下子。"
"真的？"贾环瞪大了眼睛，"他们比孔孟达还厉害？"
"孔孟达算什么。"赵镇瞥了他一眼，"孔孟达那点功夫，砍柴还行。这帮人是真正的修行者，修了几十年的那种。"
贾环咽了口唾沫。
他跟着赵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陛下用这种语气评价对手。
"陛下，那咱们的显圣军能不能打得过？"
赵镇想了想。
"单打独斗的话，你们一千人对一百二十一个人，能赢。但如果他们合在一起……"
赵镇没有把话说完。
因为他还没试过，不知道那种"合灵术"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全军听令。"赵镇转过身。
营地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今天的仗，只有朕一个人打。"
全场静了一瞬。
"陛下——"牛继宗急了。
"其他人的任务是解维也纳之围。牛继宗，你带常备军从北面绕到奥斯曼人的炮兵阵地背后，把那些炮给朕砸了。贾环，你带显圣军从南面包抄，切断他们回多瑙河渡口的路。"
"陛下一个人对付那二十万大军？"林如海的声音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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