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期到了。
天刚蒙蒙亮，奥斯曼大营方向便响起低沉的鼓声。
那声音混着数百人的吟唱，一下一下压过旷野，连维也纳残破城墙上的守军都听得心神不宁。
赵镇站在大周营地前方，闭目感知片刻。
一百二十一个生命光点已经连成一个完整的圆。
蓄了七日的力量，终于到了极限。
“陛下。”
牛继宗、贾环、林如海等人全部赶来。
所有人都以为赵镇会像昨日说的一样，一个人走出去。
赵镇却先把一张地图摊在临时木桌上。
“昨日朕说亲自来。”
“亲自来，不等于让二十万大军站在旁边看戏。”
牛继宗松了一口气。
赵镇指向奥斯曼北侧炮兵阵地。
“牛继宗。”
“臣在！”
“你带常备军两个师，天亮后从北侧林地穿过去。不要先打人，先打炮。”
“奥斯曼围城两个月，最依赖的就是那几百门重炮。炮阵一丢，他们对维也纳的压制就没了。”
“臣领旨！”
赵镇又指向南侧多瑙河方向。
“贾环。”
“末将在！”
“显圣军分两路。一路拿渡口，一路拿粮营。”
“桥能不毁就不毁，船也给朕留着。朕还要用。”
贾环咧嘴一笑。
“陛下放心，末将保证连他们锅都给您端回来。”
“少贫。”
赵镇最后看向林如海。
“让人联系维也纳守军。”
“等北侧炮声一乱，城内出兵，但只抢回外墙和缺口，不准追。”
“他们饿了两个月，没体力打追击。”
“臣明白。”
安排完这些，赵镇才把目光投向最中央的白袍德维什。
“至于那一百二十一个。”
“朕来。”
这才是他昨天承诺“亲自来”的真正意思。
不是替几十万将士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而是最危险、最不属于普通战争范畴的东西，由他亲自解决。
教皇英诺森十一世抱着《论语》站在后面，听得神情复杂。
他原本以为东方这位皇帝会像传说里的英雄一样，一人冲向二十万大军。
那当然震撼。
可眼前这一幕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赵镇明明可以靠个人力量解决很多问题，却依旧让军队按照军队的方式作战。
这意味着即使没有神迹，大周依然能打仗。
孔孟达一砖头轻轻敲在教皇肩膀上。
“看懂了？”
教皇揉着肩膀，下意识点头。
“你们皇帝……很奇怪。”
“哪里奇怪？”
“有神的力量，却还在认真学人的办法。”
孔孟达想了想。
“因为陛下要的是天下能运转，不是天天让天下看他表演。”
号角声响起。
大周各军开始出营。
没有山呼海啸的冲锋。
北路常备军先被林地吞没。
南路显圣军甚至连旗号都收了起来。
中央大营只缓慢前移，给奥斯曼正面压力。
赵镇则骑马走出营门。
走到一半，他翻身下马。
那匹马虽然经过特殊培育，可再往前便会进入德维什阵法范围，没必要让它受惊。
英诺森十一世忽然追了上来。
“陛下，让我跟着。”
赵镇回头。
“你能打？”
“不能。”
“能扛？”
“也不能。”
教皇咬牙道：“可城里的人认识我。如果他们看见教皇站在您这一边，会知道援军真的来了。”
赵镇想了想，让两名显圣军亲卫留在他身边。
“跟着可以。”
“别乱跑。”
教皇用力点头。
远处，月牙旗升起。
五万耶尼切里列阵在前。
更后方，一百二十一名白袍老人开始缓慢旋转。
战争同时在三个方向启动。
而赵镇朝着最中央走去。
今天他会出手。
但真正决定奥斯曼帝国为什么输的，不会只有他这一双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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