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尘，别靠近！”
“你疯了？快放手！”
萧若尘在风中狂笑。
“你不是答应带我去仙界看看吗？现在机会都送到眼前了，我要是还让你一个人跑了，以后上哪找你去？”
洛依恨不得当场骂醒他。
萧若尘却有自己的打算。
仙界既然确有其地，他早晚都要去一趟。
天地法则能强行接引洛依，本就说明，两界之间的隔绝并非不可打破。
既然有一条路能将洛依带回去，便未必找不出第二条路。
今天是洛依，明天会不会有其他仙人下界？
真有仙人下来了，靠下界这些大圆满的本事，又能挡住人家几招？
他自己的命不能押在旁人永远不会找上门这种侥幸上。
要去仙界，身后的事也得安排妥当。
接引之力尚未彻底吞没两人，他便分出神念去安排后事。
“大师父，此间的事先交给你！”
诸葛芳华顿时急了。
“天机宗这些烂摊子我能替你管，但你要是敢一去不回，老娘以后找到仙界，也得亲自把你揪回来！”
萧若尘契约深处传出一道神魂波动，将他的命令送进黑龙识海。
大黑跟在萧若尘身边这么久，它早已认准这个主人。
突然要解去契约，它自然不肯。
萧若尘便将自己的打算一并传了过去。
他接下来去的地方有多凶险，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活着回来。
大黑跟着走，兴许就得把命丢在里面。
留下来守着诸葛芳华，才是他眼下最需要大黑做的事。
何况，诸葛芳华与大黑相处已久，彼此早就熟悉。
大黑这才应了。
一道低沉的龙吟穿过云层。
萧若尘将自己神魂深处的契约主动解去。
契约纹路还没散尽，他便以空间法则牵引，将残余纹路重新编织，送进诸葛芳华识海。
诸葛芳华还在担心他，识海中却已落下一道熟悉的神魂波动。
她当即敞开神魂，任那道契约印记落下。
大黑同样低下头颅，以自身龙魂回应。
旧契约散去，新契约随即结成。
前后连停顿都没有。
从旧契约解开，到诸葛芳华与大黑结成新的神魂联系，外界流逝的时间，甚至还不到万分之一秒。
换成普通修士，这点工夫连一个念头都转不过来。
萧若尘已触及仙级法则的边缘，神魂运转之快早已不能拿寻常修士作比较。
何况三方都主动配合，他沿着旧契约引渡神魂印记，便省去了大半重新磨合的工夫。
契约落定，他这才放心了些。
诸葛芳华本就是大圆满中的顶尖强者，大黑的战力也不逊于她，两者联手，下界能奈何他们的已经没几个了。
还有陆怀安和苏锦瑟。
这两个人也已经进入衍空境大圆满。
傅天衡这一回虽受了刺激，毕竟还是执掌宗门多年的老宗主，打理宗务轮不到萧若尘替他操心。
六宗派来的核心高手几乎死了个干净，天机宗内部那些参与叛乱的高层，也大多被一网打尽。
剩下的人纵有别的心思，也没了再掀大乱子的本钱。
诸葛芳华只要稳住局面，天机宗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至于凡界与天墟之间那些没办完的事，他先前已经留了不少安排。
往后能否将两界真正整合起来，再将天机宗的地盘往外推，就得看诸葛芳华与傅天衡自己的本事了。
总不能什么事都等着他来办。
等他在仙界站稳了脚跟，说不定还能找到重连下界的法子。
真能回去，无论宗门变成什么样，他都能再看一眼。
临走之前，他又望了望诸葛芳华。
诸葛芳华察觉到新契约已成，抬手向身后一招。
群山间腾起庞大的黑色龙躯，绕到她身后盘旋。
一人一龙同时望向天空。
银白色光芒一缩，接引之力陡然收紧。
两人的身影被光芒吞没，随即拖入天穹那道巨大的裂缝。
……
从离开下界，到没入裂隙深处，前后不过一瞬。
可才进去，萧若尘便知道，自己先前想得实在太简单。
他以为再怎么凶险，所谓飞升通道，总该有条能走的路。
即便四周都是乱流，认准一个方向往前走，也总能到另一头。
眼前却连路都找不着，更辨不出上下左右。
裂隙里面，到处是撕开又拼合的空间。
一片银色光幕刚在远处铺开，还没等他看清便自行崩碎，化成无数细小的光刃。
再远一些，漆黑的旋涡吞吐着扭曲空间，旋涡深处不时闪过雷霆。
而最难防的还是罡风。
说是风却并非真的风。
分明是破碎的空间法则卷在一处形成的乱流。
一缕不过指头粗的透明气流，从他身旁擦过，提前布下的空间屏障便被割开。
这可不是开玩笑。
以他如今的肉身与空间法则造诣，寻常大圆满便是全力出手，也未必破得开这层防御。
可这里随处卷过的罡风，竟随便一缕便能将屏障切开。
真要落在身上恐怕连他也扛不住。
洛依早已料到会如此。
才入裂隙，她便反手扣紧萧若尘的腕子，另一只手接连掐诀。
银白仙纹从掌心飞出，绕着两人撑起一层椭圆光罩。
光罩才合拢，迎面撞来的罡风便将它震得一阵乱颤。
“把你的空间法则全部收起来，别再试图跟这里的法则对抗！这里的空间层次比下界高得多，你现在强行施展空间挪移，等于拿自己的神魂往碎刀里撞。”
萧若尘当即收住法则。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仙界的飞升通道就长这样？”
“我早告诉过你，这不是正常飞升！”
洛依一边维持光罩，一边没好气地说道：“这是天地法则强行把我送回原本的层次，接引之力只会保护被锁定的真灵。你根本不在名单上，强行跟过来，等于自己闯进了一条随时可能把人撕碎的法则乱流！”
萧若尘听得有些无语。
“还有名单？”
“你以为呢？”
洛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仙界之所以是仙界，就是因为那里的大道法则比下界完整得多。下界修士想要真正飞升，必须先让自己的生命层次发生蜕变，否则就算侥幸进入上界，也未必承受得住那里的天地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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