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林东凡迈着疲软的步伐从凡人大酒店出来，眉宇间还凝聚着昨晚残留的种种疑惑。
昨天一夜没合眼。
上半夜，满脑都在整理孟庆和的指控、叶嘉颖的辩解，最后也没整理出一个清晰的结论，一切问题出在华东区的总经理刘必福身上。
下半夜则忙着证明自己宝刀未老。
结果拼得弹尽粮绝，最后还是败给了久旱逢甘露的叶嘉颖。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话真是一点也不假。
酒店门口。
黑色专车早已静静停靠，司机老八在车边等候着。
见林东凡出来，老八立刻拉开后座车门。
等林东凡坐进车里。
老八关好车门，绕到驾驶位落座，回头轻声问道：“回单位还是回家？陈秘书说今天没有行程安排。”
疲惫不堪的林东凡往座椅上一靠，捏着眉心轻揉：“去省纪委。”
“收到。”
领导说去哪就去哪，老八从不多问为什么，驾车技术也是一流，主打一个四平八稳。
车内一路安静，林东凡闭目养神，思绪却飘到了冷川身上。
当年他刚调入省反贪污贿赂局时，冷川还是省反贪局的副局长。两人亦师亦友，更是过命的生死之交，一路上相互照顾。
后来机构改革。
反贪局的职能被撤并，划入监察体系，人事格局重新洗牌。
一晃眼的功夫，几年过去了，冷川同志凭着过硬的政治觉悟、以及死了老婆都还要工作的冷面作风，一路步步高升。
如今已是已经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省监委主任。
执掌全省纪检监察反腐大权。
说是位高权重也不为过。
在省里的话语权极重。
前不久，在吴州官场风波中折戟沉沙的原市委书记王启刚，被连降四级，贬到省人大当二级调研员。
这里面也有冷川的强力干预。
把王启刚贬到省人大，看似是赋闲，实际上是根基未清，暂时以虚职绑定王启刚的行踪，等时机成熟再清算。
孟庆和敢公然反咬叶嘉颖，编造黄金送礼的谎言！林东凡估摸着，这事的背后，十有八九是与王启刚脱不了干系。
这事，必须找冷川当面深谈，摸清省里的态度，深挖王启刚背后的猫腻。
就在林东凡乘车奔赴省纪委的同时，凡人大酒店门口，又有一道曼妙的身影从酒店里缓步走出。
是叶嘉颖。
她已然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端职场正装。
长发利落挽起，褪去了昨夜的慵懒与妩媚，整个人气场全开，干练优雅，自带千亿女首富的强大气场。
她送走林东凡后，便再无睡意，稍加收拾便整装出门。
孟庆和无端攀咬自己，两年前吴州1号地标烂尾改建项目疑点重重，尤其是那个接手后续事宜的区域总经理刘必福，至今语焉不详。
她必须立刻赶回凡人集团华东区总部，亲自找到刘必福，当面质问两年前项目审批的全部细节，查清到底有没有私下利益输送。
如果刘必福真有行贿行为，到时她这个集团董事长也要担责。
车子早已备好，叶嘉颖俯身坐入车中，车子缓缓驶离酒店，朝着凡人集团华东总部疾驰而去。
一南一北，两条线索同时铺开，各自奔赴真相。
另一边。
林东凡的专车一路畅通，驶入省纪委大院。
省纪委办公大楼庄严肃穆，气场森严，门口警卫值守，进出人员皆是步履沉稳，自带严谨肃穆的氛围。
车子停稳，老八下车开门，林东凡迈步下车，径直往里走。
以他的身份。
再加上提前打过招呼，值守人员不敢阻拦，直接放行。
冷川早已接到消息，特意放下手头工作，在自己的书记办公室等候。
办公室简约大气，陈设古朴低调，没有多余奢华装饰，满是书香与政务沉稳之气。
坐在办公室的冷川，虽已年过五十，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自带纪委高官的凛然正气。
见到林东凡进来。
冷川当即起身，脸上褪去工作时的严肃，露出一抹老友相见的熟稔笑意：“东凡，你小子真是一点不见老啊，越活越年轻。”
“托你的福，平时可以少操心不少问题，可不就青春不老。”
谈笑间，林东凡径直入内，也懒得上前跟冷川握手，主打一个年生死之交不矫情的默契。
“坐下聊。”
冷川挥手引座，又叫工作人员沏两杯茶。
随后与林东凡一同在沙发上落座：“是不是孟庆和落马的事，牵扯出了什么麻烦？”
不愧是省纪委一把手，消息灵通，一眼就看透了端倪。
林东凡也不绕弯子。
开门见山：
“孟庆和落网，家里搜出巨额黄金，他反咬一口，攀咬叶嘉颖送礼铺路，牵扯出两年前吴州1号地标烂尾改建项目。
而这事的根子，绕不开一个人——前凭吴州市委书记王启刚。
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跟你通个气，深挖王启刚当年在吴州任职时的作风问题、权力寻租隐患。
看看他和孟庆和之间，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结。”
听到这里，冷川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慢不慢地讲：“王启刚连降四级调到省人大，看似边缘化，实则底子没彻底查清，我这边也一直在盯着他的动向。你既然找上门，说明里面必有隐情，你尽管把掌握的情况细说一遍，省纪委这边，可以跟你联动彻查。”
办公室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两位身居高位、又是生死之交的反贪老友，默契地压低了声音，开始密谈吴州官场、孟庆和案、王启刚背后隐藏的层层迷雾。
“这是孟庆和昨晚的口供。”
林东凡把一份材料递给冷川，继续讲：“昨晚我已经找叶嘉颖谈过，我相信她没有行贿，因为她没这个必要。”
“如果刘必福有行呢？”冷川含笑望着林东凡。
林东凡心领神会地表态：“谁行贿就办谁，总之……这件事不能把叶嘉颖牵扯进来。她虽然是凡人集团的董事长，但她对这事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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