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大酒店十九楼的总统套房内，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暖光，将房间衬得奢华而静谧。
林东凡推门而入时，叶嘉颖刚换好真丝睡衣，正站在吧台旁调试酒杯。
灯光旖旎，美人多姿。
酒红色的真丝睡衣，薄如晨雾，既能衬托叶嘉颖白如凝脂的肌肤，又能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比起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如今的她多了几分成熟的魅力，眉眼间透着一丝从商海历练出的从容之色，却依旧保留着骨子里的温婉。
可林东凡此刻毫无滚床单的兴致。
他反手带上门，脚步声沉重地踏在羊绒地毯上，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掠过茶几上的醒酒器。
随手拿起一只高脚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仰头便一饮而尽。
猩红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灼热的触感，还是无法浇灭他心头的焦灼。
叶嘉颖被他这副模样惊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调酒棒，缓步走过来，在林东凡旁边贴身坐下。
挽着林东凡的胳膊问：“这是怎么了？今天你的心情好像有点沉重。”
“坐对面去。”
林东凡扒在缠在胳膊上的纤纤玉手。
这冷漠无情的一面，令叶嘉颖多少有点失落。但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乖乖地起身坐到了对面。
林东凡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两年，你是不是送了孟庆和五百斤黄金？价值整整一点二亿！”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叶嘉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
她秀眉微蹙，眼中满是错愕：“什么黄金？”
见林东凡冷着脸不说话。
叶嘉颖又若有所悟地笑了笑：“我的林大市长，你这是从哪听来的这种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送他黄金。”
“无稽之谈？”
林东凡的脸色冷凝如霜。
目光始终盯着叶嘉颖：“今天纪委在孟庆和家里搜出了五百斤黄金，他一口咬定，是你当年为了让他帮忙审批项目，送给他的好处费。”
“孟庆和被抓了？”
叶嘉颖微微一惊，但她脸上的错愕之色很快就消失了，一派淡然之色：“难怪你会这么紧张……”
她拿起醒好的红酒，慢慢倒上两杯。
缓缓解释：
“两年前，吴州市政府确实找过我。
当时吴州的 1 号地标工程烂尾了好几年，成了市里的一块心病。
招商局的人急着盘活这个项目，就找到了我们凡人集团，希望我们能加大对吴州的投资，接手这个烂摊子。
招商局的局长于佑先，你应该认识吧？
他是你老丈人楚劲松的老部下，当年你还在国企工作的时候，我跟他有过几次接触。”
说着，叶嘉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润润嗓子。
又接着讲：
“于局长亲自找的我，话说得很恳切，还提到了楚书记的面子。既然他把楚书记搬出来了，我自然不能驳了他这个面子。”
林东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眉头依旧紧锁。
他知道叶嘉颖不会说谎，但孟庆和的供词又摆在那里，料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便静等叶嘉颖的进一步解释。
叶嘉颖道：
“为了把那个烂尾项目拉上马，我们凡人集团很快便入了一大笔资金，组建了项目团队，准备推倒重建。
可没想到，项目刚启动，就卡在了审批环节。”
说到这里，叶嘉颖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
一脸哭笑不得的样子：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把原来的地标大厦推倒，改建为‘凡人广场’，打造成集购物、餐饮、办公于一体的商业中心。
这样才能最大化利用土地价值，也能带动周边的经济。
可政府那边却突然卡壳了，说只允许我们按原来的工程设计重建，不许改变项目性质。
说白了，就是只能超高层的地标大厦，不许建低层商业中心。
为了这事，我找过于佑先好几次。
他也很为难，说这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得市里领导拍板。后来他才偷偷告诉我，阻力主要来自时任市委书记王启刚。”
听到这里，林东凡蹙起了眉头。
林东凡纳闷地问：“王启刚在任时，极度渴望政绩，建综合商圈对他来讲并没有什么坏处，他为什么要制造阻力？”
“唉~~”
叶嘉颖轻叹一口气。
笑笑地回道：
“那座地标性大厦，当年是王启刚一手搞起来。后来因为资方出事，导致整个项目烂在地里。
如果我们把它改成商业中心。
在王启刚看来，这就是推翻他以前的城建规划，等同于打他的脸，所以他一直从中作梗，拖着审批手续不给办。”
我曾想亲自找王启刚谈谈。
可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在出差，根本就不给我沟通的机会。”
说着说着，叶嘉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感慨道：
“后来还是于佑先从中牵线，让我和常务副市长孟庆和坐下来聊一聊。于佑先说孟庆和在市里说话有分量，或许能帮上忙。
我和孟庆和见了一面，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回忆起当时的见面情景。
叶嘉颖又是一阵苦笑：
“他表面上客客气气，说会尽力协调。
可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说这事不好办，阻力很大。
还特意强调，那个地标建筑，当初是王书记亲自拍板决策，现在要改，等于否定了王书记的工作，让他很难做。
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他是无利不起早，想要好处。”
林东凡疑道：“所以你妥协了？”
“怎么可能嘛。”叶嘉颖道：“别说是五百斤黄金，哪怕是五百块钱，我也不可能送给他。我要是乱来，你还不得废了我。”
见叶嘉颖一脸委屈，林东凡也没再质疑什么，端起酒就喝。
叶嘉颖又道：“那天谈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从那以后，我跟孟庆和之间便再也没有任何接触。”
“那后来项目审批是怎么过的？” 林东凡问。
叶嘉颖回道：“我把那个项目交给了华东区的区域总经理刘必福，让他全权负责跟进。”
稍作回忆。
叶嘉颖又继续讲：
“当时我忙着集团其他的业务，没太多精力管这个项目的细节，只让他尽快把事情办妥。
后来刘必福告诉我，审批手续办下来了，项目可以按我们的计划推进，我也就没再多问。
具体他是怎么跟政府沟通的，用了什么方法，我真的不清楚。”
说到这。
叶嘉颖并举三根手指。
信誓旦旦地跟林东凡讲：“东凡，我可以以凡人集团的名义发誓，我从来没有送过孟庆和黄金，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给他送过好处。
吴州那个商圈项目，对来我们凡人集团来讲其实可有可无。
当初我们接手那个烂尾项目，完全是看在楚书记的面子上，给于佑先一个台阶，成与不成，都不影响我们集团的业务发展。”
林东凡沉默了。
他了解叶嘉颖的为人，也相信她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孟庆和为什么会一口咬定是她送的黄金？当初刘必福又是怎么搞定的审批手续？这里面的疑点，还需要一一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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