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注意到了这个距离，没有评论。
“明天寿宴有件事要跟你说。”
她重新切换回了工作模式，但耳尖的红色还没完全退干净。
“下午宴席的座位表出来了，你安排在主桌，这是老爷子亲自点的名。”
江尘愣了好几秒。
“主桌？”
“嗯。”
“老爷子把我安排在主桌？”
他确认了一遍。
“对。”
苏锦年的语气平淡。
“老爷子听说了你在股东大会上的事，也知道你替苏家做了什么，他老人家原话是敢为苏家冲锋陷阵的年轻人，该坐上席。”
江尘揉揉眉心。
老爷子的好意他理解，但主桌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明天九江城所有来参加寿宴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坐在苏家最核心的位置上。
他本来打算低调混一天就走，现在直接被架到了聚光灯底下。
他措辞小心，“我在九江城已经够引人注目，坐主桌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苏锦年端起茶杯又抿了口。
“你掐死柳毅的时候，也没见你怕过引人注目。”
“那不一样，那是形势所迫，明天是寿宴。”
“爷爷的安排，我没有理由去改。”
苏锦年放下茶杯，目光平静看着他，道：
“而且你坐主桌，对苏家来说是一个信号，在座的所有人都会看到，苏家把你放在什么位置上，这个信号比任何口头声明都管用。”
她说到这里，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
“你既然已经站在苏家这边了，就不要再想着躲在暗处，九江城的牌桌上，所有人迟早都会知道你是谁，早一天被看到，比晚一天被发现要好。”
江尘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其实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这样可以保护自己。
“行。”他吐了口气，“坐就坐吧。”
苏锦年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很浅，但陈其如果在场一定能注意到，这是今晚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江尘的语气变得谨慎。
“什么事？”
“明天……我得有一段时间跟苏玉待在一起。”
苏锦年刚端起来的茶杯顿在了半空。
“不行。”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
刚才对方两人的亲密，在自己眼里已经很刺眼难受了。
“苏小姐……”
“你是苏家的贵客，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出席寿宴，你跟苏玉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我答应过她的。”江尘苦着脸，“当时为了拿苏正安的授权书。”
“你答应了她什么？”苏锦年把茶杯搁回桌上。
江尘犹豫着，最终决定坦白。
“陪她一天，或者……当一天男朋友。”
苏锦年的表情维持着微妙的平静。
“我去跟她谈。”
“别。”江尘赶紧摆手，“你去跟她谈，她只会闹得更凶，苏玉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越压她越反弹，到时候她在寿宴上当众搞事，你更难收场。”
苏锦年强忍着怒气，心里已经很不痛快了。
她不想承认江尘说得有道理，但苏玉的脾气她确实太清楚。
这个堂妹从小跟她对着干，你说东她偏说西，你越不让她做的事她越来劲。
如果苏锦年亲自出面阻止，苏玉百分之百会在寿宴上搞出更大的动静来。
“上午的拜寿仪式你跟我。”
苏锦年放低，情绪低落到：“下午的宴席……你自己把握，但我说过的话不变，别让她影响正事。”
“明白。”
江尘如释重负。
苏锦年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八点半陈其来接你。”
“好。”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手搭在门框上，没有立刻推门。
“江尘。”
“嗯？”
“苏玉是我堂妹，她小时候被惯坏了，脑子不笨，但做事不过脑子，你跟她之间不管有什么约定。”她的声音停了半拍，“把握好分寸。”
“你放心。”
苏锦年推门走出去。
江尘听着她的脚步声和陈其赶紧跟上去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总算松口气。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手机亮了，苏玉又发来消息：“你跟她说了吗？她答应没？”
江尘回了四个字。
“答应了，睡吧。”
苏玉秒回一个亲亲的表情。
江尘恶寒，赶紧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
九江城南郊。
柳家老宅。
同一个夜晚，柳正坤没有睡觉。
他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张红色的请柬，落款是苏氏集团。
请柬是三天前送到柳家的，跟送给九江城所有头面人物的一模一样。
三大家族之间的礼尚往来，不管私底下打成什么样，台面上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会少。
柳正坤用枯瘦的手指捏着请柬的边角，目光空洞盯着上面的字。
“苏鹤年……”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翻搅着一个念头，江尘会出现在寿宴上。
苏锦年不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用。
老爷子大寿，苏家全族到场，外加九江城的各路人物。
她一定会让江尘公开亮相，向所有人宣告苏家跟江尘的关系。
到那时候，江尘就彻底站在了苏家的保护伞底下。
再想动他，就等于跟整个苏家开战。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来人。”
堂屋的门外，值夜护卫推门进来。
“去把冯德山叫来。”
“冯老爷子已经歇了。”
“叫他来。”
柳正坤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护卫不敢多言，快步退出去。
二十分钟后，冯德山裹着件旧棉袄走进了正堂。
老管家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
地下车库被江尘摔倒吐血后，他的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肋骨的隐裂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家主。”
他行了个礼，目光扫过茶几上的请柬，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明天苏家老爷子大寿。”柳正坤开门见山。
“是。”冯德山点头，“我已经准备了寿礼，明天派人带去。”
“江尘会在场。”
冯德山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你觉得……”
柳正坤把请柬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来回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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