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往江尘身上靠得更紧，手从肩膀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胳膊，然后转头看向苏锦年。
“苏锦年姐姐，”她的声音甜得发腻，“你来干什么呀？这么晚了，不睡觉到处乱跑。”
苏锦年站在原地，目光从苏玉的脸上移到她环着江尘胳膊的手上，又移到江尘脸上。
“江先生，”她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这么晚了，你们实在干什么。”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不需要给你解释吧？”
苏玉截住了话头，歪着脑袋看苏锦年。
“江尘是我男朋友，男朋友来苏家参加寿宴，女朋友去看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锦年的眼皮跳动抽搐。
“男朋友？”
“对啊。”苏玉理直气壮。
苏锦年的视线落在苏玉脸上，精确剖开她脸上的纹理。
“从他腿上下来。”
“我不。”
“苏玉。”
“怎么了锦年姐？”
苏玉把下巴搁在江尘的肩膀上，眨着眼睛，嘴角挑出妩媚的弧度。
“你是来检查工作的还是来查房的？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江尘已经受不了了。
再让这两个女人吵下去，明天寿宴之前苏家内部可能就先炸。
他双手卡住苏玉的腰，使了点劲把她从自己腿上推下去。
苏玉踉跄差点摔到地上。
她稳住身形之后，委屈巴巴看着江尘。
“你干嘛推我？”
江尘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到、
“你再作，我就当着苏锦年的面再打你一次。这回打哪你自己想好。”
苏玉的身子僵了一瞬，脸唰红了。
她咬着嘴唇瞪他。
“你答应过我的，陪我一整天。”
“还没到明天。”
“可是……”
“现在是今晚，今晚你不该在这。”
苏玉的嘴撅起来，鼓着腮帮子。
苏锦年从门口走进来，步伐平稳，停在石桌旁边。
她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苏玉，也没有看江尘。
“苏玉，出去。”
“苏锦年，你凭什么命令我？”
“我是苏家执行官，这是苏家庄园的客院，你在客院里纠缠苏家的客人，需要我代为执行家法吗？”
苏玉噗嗤笑了出来。
“家法？”她翻了个白眼，“苏锦年你真逗，你搬出执行官的头衔来赶我？我跟江尘之间的关系需要你来管？”
她说着又凑向江尘，手搭上了他的手背。
“你说是不是？”
江尘把手抽回来，语气终于强硬道：
“你先回去，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苏玉看着江尘的脸。
他的表情认真，不像在敷衍。
她又看苏锦年，后者站在旁边，脸上毫无表情，但那种冷淡本身就是压力。
苏玉哼了声，从石桌上跳下来，弯腰把地上的两只细跟鞋捡起来套上。
“行。”她直起身，拍了拍裙子，“我走。”
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转了个身，倒退着走了两步，手指指着江尘。
“明天，你是我的。”
说完她转身跨出院门，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渐行渐远的声响。
经过陈其身边的时候，她还朝他抛媚眼。
“陈经理，辛苦了啊。”
陈其汗流浃背，没敢搭话。
院子里安静下来。
马三刀的卧室门关得死死的，里面连灯都灭了，这家伙显然在苏锦年出现的那一刻就决定装死。
江尘深吸口气。
他拉开石桌旁边的另一把石凳，朝苏锦年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坐，我给你泡杯茶。”
他说着走到天井角落的小茶台，客院里配备了全套的功夫茶具，陈其安排的，动手烧水泡茶。
苏锦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苏玉刚才坐过的石桌沿上。
三秒后她拉开石凳坐下来。
姿势标准得像在开会，腰背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下巴微收。
江尘端着两杯茶回来。
“喝点？”
苏锦年没碰茶杯。
“找你有件事。”
“什么事？”
苏锦年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手指在杯沿上摩挲。
江尘等了两秒，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开口试探道：
“是关于明天寿宴的安排？还是柳家那边又有新动静？”
苏锦年的手指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带着让江尘后颈发麻的温度。
“在你眼里，我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来找你？”
江尘的笑容凝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判断出当前局势的危险等级远超南郊废地上被三十多个混混包围的时候。
“没有没有没有，”他连摆三次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随口问？苏玉来找你就不需要理由，还能坐在你腿上说话，我来找你，就一定得有事才行？”
“那是她自己坐上来的，我推了好几次。”
“推了好几次都推不下来？”
苏锦年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弧度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在笑。
“你一个人放倒几十个保镖，苏玉坐在你腿上，你推不动？”
江尘张张嘴，发现这个逻辑居然无懈可击。
他确实推得动。
他之所以没用力推，是怕把苏玉推摔了，毕竟明天还得陪她参加寿宴，要是把人推出个好歹来，那才真叫没法收场。
但这个解释说出来只会更糟糕。
他选择闭嘴。
苏锦年端起茶杯抿了口，然后放下。
“还是说，我也得坐在你腿上，你才肯跟我好好说话？”
江尘从石凳上弹起来。
他双手往前伸，做出等等的手势，“你千万别，我站着说就行。”
苏锦年看着他跳起来的反应，嘴角冷硬的弧度终于松动。
陈其站在院门外面，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默默转过身，面朝院墙外面的石板路，仰头看夜空，星星还挺多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默念，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来过客院。
院子里，江尘站着，苏锦年坐着。
两杯茶摆在石桌上，热气袅袅。
苏锦年的手指又开始摩挲茶杯的杯沿，但这次的节奏比刚才慢很多，像是在消化什么。
“坐下吧。”
她说。
江尘犹豫在对面的石凳上重新坐下，这次坐得比之前远了半个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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