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真君,体内自生法力,还可以接引日月星辉,浑沌灵机,可以说是法力无穷无尽。
但在被腐化的东阳界内,没有日月星辉,更无灵机元气,灵秋不敢汲取东阳界的力量,一切只能依靠自身,加之在三天连续斩杀十几头炼虚境的怪物之后,灵秋也支撑不住了。
她不仅要提防着这些怪物肆无忌惮的污染,还要庇护身后的净土人族,还要小心随处可能出现的偷袭暗箭,在这群敌环伺之境,灵秋已经是心力憔悴。
可即便如此,战线还是在节节败退,大批大批的修士因为恐惧或是被污血沾染而被腐化扭曲沦为敌人,腐败大地的腐蚀更是无处不在已经将净土侵蚀了小半。
看着面前那如潮水翻涌的怪物,看着远处那一座座蠕行的血肉山岳,看着萦绕在腐败大地上空那些羽翼粘粘涎液四溅的无头飞禽,即便相隔甚远,那些飞禽的臭味都似乎萦绕在灵秋身边。
那些无头飞禽,那些血肉山岳,灵秋都斩过,每一个都不好对付,血肉山岳皮糙肉厚,无比结实,其行动虽然缓慢,但只要逼近了,就能瞬间化作腐败之地污染大片人间净土,而且其力大无穷,似乎和腐败大地相连根本无法击退,只能将其斩杀,可只要杀死它,它就能污染人间。
至于那飞禽,更是污染之源,一个个啼叫的干涩暗哑,乱人心神,惑人神智,不少修士都是听到这些怪鸟的啼叫而不知不觉被污染;其羽翼扇动的时候,那些羽翼、身躯之上的腐液、粘液滴落,就是腐蚀人间的污浊之源,而且其能扭曲感知,一旦对其造成伤害,那伤口之处泼洒出的污血就会污染一片空间。
饶是如此,那些血肉山岳也好,那些扭曲怪鸟也罢,还都只有灵秋自己能对付!
服下一枚丹药,灵秋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净土,又看了看周身那些惶恐不安的修士,不由紧紧攥住手中法剑,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让手臂抖得不那么剧烈:她的手臂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可还没等灵秋喘一口气,又有急促之声传来:“天使!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全扑上来了!”
灵秋瞪大眼睛望去,只见腐败大地上的怪物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腥臭污浊的狂风呼啸而来的,滚滚污云当头下压让天穹愈发黯淡,腥风血雨泼洒人间,在那血雨腥风之间,庞大如山岳的血肉怪物渐渐不再蠕动而是直起身躯,化作痴肥巨硕的巨人,发出震破天际的狂吼。
又见那一头头怪鸟在血雨之中兴奋的不断飞舞,随着血雨滴落它们身上的羽翼绒羽之间渐渐渗出更多的腥臭粘液,它们飞到哪里,哪里就化作污染之源,它们的叫声传到谁耳朵里,谁就七窍流血渐渐失去生息。
怪物要发起总攻了!
灵秋心中一惊,左手不由攥住通讯玉符,刚想传讯,却又将其收起,转而露出坚毅之色:“扑上来,那就拦住!”
有修士不由哭道:“天使,天庭的大军何时到啊,再不来,我们就守不住了!”
灵秋则是怒道:“守不住就不守了?”
“守不住是什么下场你们看不到?你们是想自家妻儿老小也变成那个模样?!”
顺着灵秋所指方向看去,东阳界的修士们望着那大片大片只剩残躯,血肉暴露在外的癫狂人族,不由愈发绝望。
“死守到底,守不住可没有一死了之这种好事,你们还不明白么?”
灵秋说着,提剑迎向那一头头展翼扑来的怪鸟,有无头怪鸟扑闪羽翼泼洒腥臭粘液,有三首怪鸟腹部血肉撕开发出乱神祸音,还有怪鸟浑身尽是邪眼,一道道颠邪狂乱的目光照射四方,所见之人皆是血肉腐烂。
灵秋孤身一人冲杀上去,脑中却是不由回想起昔日江生给她喂招炼法时的情景。
当时刚刚破境炼虚不久的灵秋因为心慕江生的种种战绩,好奇问道:“师兄,你的截天剑诀只能用三灾劫灭法力么?我没有三灾劫灭法力就不能施展?”
“自然不是。”
江生淡然一笑:“所谓截天剑诀,不在于何等法力,在于剑意剑心。”
“截天之意,指天衍四九,遁其一线,而截字剑诀,就是截这一线之机。”
“既可截一线生机以救己,亦可截这一线之机而斩敌。”
“以破万法为例,我是以三灾之法化破灭剑罡,三灾威煞重,加之我自身剑意,自可一往无前灭杀前敌。”
“你之剑偏柔,然柔亦克刚,岂不闻天下之弱莫过于水,然攻坚者莫能胜之?”
“柔可克刚,亦可御刚,以柔御刚,化自身之意载凌天之法,自可一剑无前,破灭万法。”
说罢,灵秋就见江生以指作剑,引天水为锋,轻轻一点,天地风云变幻,已现万里剑痕.
回忆着江生所教,法剑之上原本已经黯淡的灵光随着灵秋浑身法力提振迸发出玄玄之彩,望着那眼前恶意颠邪的怪鸟,望着那一座座围上来的血肉巨兽,灵秋眼中满是坚毅与果决:
“截天!”
“破万法!”
刹那间,一剑纵起,剑华参天!
但见璀璨剑光骤起,煌煌剑罡破碎虚空湮灭一切!
在那灼灼剑华之下,啼叫祸音的怪鸟化作齑粉,血肉堆砌的巨兽灰飞烟灭,一剑之威,怪鸟和血兽不曾污染人间便消散无踪,方圆百万里污物净彻,重现郎朗之天。
这是灵秋第一次施展截天之剑,却是将方圆污物斩灭殆尽,这种法则上的抹除手段不仅惊到了灵秋自己,更让在虚实之间里的道人心脏骤停。
可随后,道人看着灵秋那随风散去的右臂和破裂的法剑不由哈哈大笑:“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她有什么天大的本事呢,原来是拼死一击啊!”
大笑着,道人看向黄文生:“不得不说,你们蓬莱的术法还真有些意思,竟然还有这种同归于尽的手段。”
“只是,她手也没了,法剑也碎了,还能施展出这样的剑法么?”
“而我的大军,可是无穷无尽啊!”
说着,道人大笑着,手中头皮拂尘挥舞,更多的扭曲怪物涌出虚实之间,向着东阳界那最后的净土冲去。
此时人间净土,东阳宗内,无数人族呆滞的望着灵秋一剑净彻百万里天地的那一幕,沉默片刻不由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来。
然而欢呼声只持续了三息不到就戛然而止。
只见虚实之间中越来越多的怪物涌出,灵秋刚刚斩了几十头怪鸟,十几座肉山,一下子就涌出来几百头怪鸟,几十座肉山。
这种刚刚发现希望,但希望转瞬即逝的感觉,无疑给东阳界生灵带来了巨大的绝望,一时间净土之内众生漠然,已然心死如灰,就连前线的修士们也失去了抵抗之意,似是已经听天由命了。
灵秋此时亦是难免心生绝望之感,她倒是不是怕死,蓬莱真传从来不会惧死,只是她担忧,自己答应灵渊师兄的事是做不到了。
看着自己因强行施展截天一剑而崩碎的右臂,灵秋叹息一声左手摘下头上发簪,发簪灵光一闪化作法剑模样,左手持剑的灵秋正打算再度施展截天一剑,忽得天地骤暗。
下一瞬,一道千丈粗细的煌煌宏光洞穿重重虚空激射而来,径直将灵秋面前的肉山炸得连连后退血肉横飞。
这一幕让原本心如死灰的东阳界生灵不由重新提起了希望,灵秋更是激动的转身望去,只见天幕之下,虚空泛起重重涟漪,有巍峨巨兽从虚空之中挤出,顶着那四方激荡的雷火,显露出真形。
长达十万里的巨兽通体镌刻灵纹法禁,庞大巍峨,气势遮天。
可见上方殿宇楼台林立,可见桅杆之上司法天君府的旌旗高悬。
灵秋一眼就认出了这巨兽是何物:东天道家营造的洞神级法舟!
紧接着,一道道宏光贯空轰来,将那些肉山再度逼退,但见在那万里法舟左右,一艘艘万里大小的飞虚级法舟相继从虚空之中挤出,这些法舟之上道兵顶盔贯甲,长枪如林,又见一面面司法天君府的旌旗悬挂法舟上方,随风烈烈作响。
司法天君府的援军到了!
这一刻,东阳宗内外无论是凡俗生灵还是修士无不喜极而泣,天使没骗他们,天庭的大军真的来救他们了!
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法舟之上传来:“灵秋师妹,师兄没来晚吧?”
灵秋抿着嘴,几欲垂泪:“灵昭师兄!”
林凡笑着,手中令旗挥舞:“司法天君法旨,涤荡东阳界一切鬼蜮妖邪!”
“左右,布设天罗地网,封死腐化之地,主舰降下斗战神机,所有法舟投放天机傀儡,该割草了!”
下一息,但见十万里长的洞神级法舟腹部洞开,五架足有千丈高下的巨大人形傀儡从法舟之上坠落大地之上。
这五架人形傀儡足有千丈高,手持枪戟,身披重甲,甲胄之上尽是灵纹法禁,浑身重甲覆盖的斗战神机屈膝跳跃,骤然腾空而起,紧接着腐化之地上烟尘四起地动山摇,五架斗战神机如陨星坠地砸落腐化大地之上,落地便震碎了不知多少怪物。
紧接着这五架冰冷巨大的神机手持枪戟,开始绞杀周围一切,无论是那些庞大如山岳的肉山,还是地上密密麻麻的扭曲生灵,悉数在那镌刻着诛邪法禁的枪戟之下化作碎肉。
天上啼叫的怪鸟试图扑上来,却见神机头部甲胄之中迸发出两道玄光径直将那飞扑过来的怪鸟洞穿。
一时间天上腥臭腐液飞溅,地上断肢残骸横飞,五架斗战神机以蛮横粗暴的手段,绞杀着感知法阵内覆盖范围内的一切怪物。
旋即,又见一艘艘法舟冲入腐化大地,舰炮迸发道道宏光,一具具三丈高下的天机傀儡落地,迅速结成军阵,以遮天蔽日的箭雨扫清眼前一切。
五架天罗地网已经架起,金光纵横交错间遮蔽天地,金光之中,堂皇天威与重重法禁封禁四方,镇压邪祟,斗战神机横冲直撞,天机傀儡列阵前行。
司法天君府一出手,就给了东阳界生灵无比的震撼,天庭何意统三界御八方,何以遥慑诸天万界,单单从这一支司法天君府的天兵,从那五架巨大的斗战神机和成千上万的天机傀儡就可见一斑。
东阳界的众生敬畏无比的望着那一艘艘遮蔽天日的浮空巨舰,望着那高悬的司法天君旌旗。
腐化大地之上,扭曲怪物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而在虚实之间中,道人坐在血肉莲台之上神情狰狞,满是癫狂:“这怎么可能?!”
“该死的天庭,该死的蓬莱灵渊!”
然而就在道人试图宣泄自己的愤怒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其耳边骤然响起:
“啊,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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