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才三灾三化量,五行五劫五重关。”
悠扬道音在冲天火海之中响起,任由四周那或朱红或赤金的火焰升腾翻涌、灼烧肉身神魂,江生却是盘坐蒲团上,静诵太乙经。
自送田明安四人离开之后,江生在这太阳星辰之上四下搜索,始终不见林凡或是朱鹮妖君的踪迹。
至此江生也只得作罢,不再耗费心力去寻找二人。
无论是林凡还是朱鹮妖君,身上都有着保命的家伙,眼下寻不到某种程度来言并非坏事,要么是二人正藏在某处炼化着自己的机缘,要么是二人已经离开了太阳星辰回返人间。
因此在寻不到二人之后,江生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修行。
火海之中,一方青玄交融的莲台静静悬于地上三尺,莲台之上,青冠玄袍的道人默默翻看着《阴阳劫灭三化五行妙法》的抄本。
作为江生自己所创所修的功法,《阴阳劫灭三化五行妙法》的正本在小蓬莱中藏着,就连蓬莱道宗内,也不过放着妙法的前六册,只供蓬莱弟子修行到化神。
至于化神之后,江生要的是所有人自行领悟参演自己的道路,而不是重复走上江生的道路。
除却放在小蓬莱的正本,放在蓬莱道宗的抄本,普天之下《阴阳劫灭三化五行妙法》就只剩下了江生手中这一本。
这一本是江生随身携带的手抄本,方便江生随时记录一些对天地自然的感悟、一些对大道法则的体会以及江生自己炼丹、制符、炼器的心得和一些有关心境、心性的记载。
数月时间,江生就一直在此处坐着,翻看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记录、心得。
这本手抄本上,详细记载着江生每一次的外出历练、每一次遨游大千探访他界的经历以及所见所闻,把过去之事重新看一遍,回味一下当时的心境心情,对此时的江生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随着所有记录看完,江生运转灵光轻轻一点,书本之上又多出数张白页来。
取出那从太阴星辰上获得的毫笔,江生以法力做墨,在书本之上记录起自己在玄黄界中的种种经历,包括太阴星辰之上的所见所闻和太阳星辰之上的一些猜测。
将这些记录下来之后,江生仍未停笔,手中毫笔不断落墨,描绘着江生此时此刻的心境:
“三灾者,赑风劫雷阴火,摧折神魂肉身,乃精气神之劫。”
“而五难之前三,肝木通肉身、心火照寿元、脾土连精魄,亦是精气神之关。”
“吾常感凡俗修行之时,一境一重天,盖因自筑基夯根本、紫府贯通神以来,金丹、元婴、化神三境,便是修士之精气神升华。”
“凡俗六境,自金丹伊始至化神而终,精气神三度升华,终得道果雏形,可有望飞升。”
“飞升者,盖汇精气神之精萃而举霞得道,其称炼虚”
随着江生书写,青色气运扶摇直上,化作一方青色气运华盖,替江生遮掩住头顶的烈火与天光。
又见青紫朱玄四色剑罡萦绕周身,化作羽带匹练,四象交织之间,有风雷水火悬于江生脑后,化作四色氤氲的道轮。
此时江生头顶青色华盖,周身剑罡萦绕,脑后道轮沉浮,当真是仙姿玉貌的谪仙模样,只是江生此时却不在乎这些,依旧是不断书写着:
“然,炼虚亦非长生不死。”
“炼虚过三灾,再度淬炼精气神,以图三花;三花聚顶之后,过五难再图五气。”
“自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方得长生不老、神魂不朽,是以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真。”
“此境,曰修行九境之极,号大乘,尊仙君。”
“吾过炼虚三灾时,因天魔外邪,不得不强渡三灾横祸,以至于三渡三灾而难以脱身。”
“彼时境界不足、道行微末,仙源空缺以至不得不以赤裸之神魂横对三灾之劫难。”
“现如今,吾境界合体,道行媲美五劫,论起神魂之坚韧、肉身之强悍,非五劫、大乘不可比。”
“然,愈是如此,吾心愈发不宁。”
“渡肝木之劫,吾于九州界炎州闭关六载便抵他人千年之功;随后不过三十年,仙源尚未累积,又于玄黄界太阴星辰过心火之劫。”
“前后甲子不到,接连过合体劫难,以得长生不老之位果。”
“当前元神不朽之果亦是唾手可得,可观过往种种,一切都太过轻松,好似天赐一般,回忆着实让人心惊。”
写到这,江生顿了顿笔。
但见一抹幽幽紫气自江生颅顶冒出,紫气亦是一重气运。
当紫色气运凌空与原本的青色气运碰撞时,青紫交融所化的气运华盖,愈发强盛堂皇。
而在青紫气运华盖之下,江生颅顶三寸之上,金银铅三色凝聚化作莲花,滴溜溜旋转不停把江生那精气神之威不断升华,与青紫华盖遥相呼应,似是要把江生的境界再拔升一重。
而在江生身后,那原本的风雷水火所汇的四象道轮不知何时也已经化作太阴与太阳所交汇的阴阳道轮。
只是这一切,都不在江生关注之中,周遭那汹涌的赤火和金焰好似活化了一般,如有灵性的围绕着江生不断翻舞,却又极其巧妙的停留在江生罡气之外,似是无疑,似是有心。
沉默片刻,江生继续落笔:
“凡修行之辈,皆渴望遨游天地,可出入青冥后又盼长生不老.”
“此皆人心之欲、人心之念,是以有情众生之证。”
“所念所欲,可追而不可求,强求者不过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是以梦幻泡影成空;追者,当夯实根基,宁定心神,是以大道为基术法在前,秉天命运势而行,不可骄躁妄图.”
“太阳星辰一行,吾如得天眷,所到之处诸般功法经卷、种种仙材宝药唾手可得,气运之隆盛令人胆战心惊。”
“只可惜如今道路已现,不得不行。”
“此番吾当于太阳星辰之上集阳属火精之力,破劫脾土,过元神之衰。”
“肝木心火过,长生不老得。”
“破劫脾土关,神魂不朽落。”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江生郑重无比的收起这本手抄的功法,正了正自身衣冠之后从莲台之上跃下。
但见那青玄交织的莲台当即枯萎化作灰烬散去,而江生则是一步一步向着火海深处走去。
若是有人在此,就会发现江生的双脚根本不曾落在地面之上,每当江生一脚踏出,离地三寸之处便会有一朵青莲或是墨莲浮现,托举着江生的双脚,送江生不断向前。
前脚踏出青莲生,后脚抬起墨莲散,江生就这般一步步走着,青莲和墨莲也不断交替着,直到江生的身影消失在火海深处,江生那一路所过之处,依旧可见莲影摇曳,凑近却不见莲台,惟有火海之中那淡淡溢散的青玄灵机。
这片火海外层看起来不过是赤火和金焰汹涌,尚不见特别之处,可越是深入,越见其中神异。
此时随着江生不断深入,在原来的赤火和金焰之中,多了一丛丛紫火,而在紫火之后,又有青火和白焰出现。
赤火、金火、紫火、青火、白火.
五种火焰构筑起了这片火海的核心之地,行走其中,饶是以江生如今的肉身神魂都感觉到被炙烤的灼烧刺痛感。
赤火焚肉身、金火灼神魂,紫火消法力,青火融道心
江生也不知这一片火海核心是何处区域,只知道随着自己的不断前行,五种火焰的威能愈发可怖,而在这一过程中江生的境界也在不断夯实着。
在这五重真火的煅烧之下,江生的肉身神魂乃至法力道果都得到了全新的淬炼,在破境二劫之后那有些虚浮的境界道行随着真火淬炼得以夯实,松散的法力也得以凝炼。
当江生的肉身神魂、道果法力都被真火淬炼夯实之后,江生也行走到了尽处。
此处无穷无尽的五色真火不断燃烧炙烤着,那无量真火升腾之际似是五条火龙嘶吼翻涌,而在那真火之中,江生隐约可见一枚悬于五色真火之间的赤金玉髓沉浮不休。
“这是.”
“其色赤金,其气流华,汇玄黄之源,融日月之精”
“这是大日流浆?!”
“不对,这是真正的帝流浆!”
所谓帝流浆,是凡俗修士和妖精灵怪对日月华光和星辰之辉的统称。
无论是凡俗修士还是妖灵精怪,无论是精进道行还是淬炼肉身血脉神魂亦或者提升法力神通,都少不得星辰之辉和日月华光。
只是往往星辰之力和日月之力都在九天之上,极少有能落入人间,而但凡落入人间的其精华也万不存一。
可即便如此,这些日月星辰之力也被凡俗修士和妖精灵怪追捧渴望,被称为帝流浆,寓意为天帝所饮之琼浆玉液,可助人飞升得道。
只是,这是凡俗修士和妖类对日月星辰之力的称呼。
到了上三境,所谓的帝流浆就很明了,因为上三境修士可以普遍汲取星辰之力淬炼肉身神魂,提升道行法力,因此星辰之力就被排除在外,唯有日月之精,才能被上三境修士称上一句帝流浆。
可那日月之精,也不过是日月的精粹所凝。
而江生面前这一枚赤金玉髓,不仅仅有日月之精,还有玄黄之源,也就是玄黄气加持!
有玄黄气加持的日月精华,其色非金非银,乃是赤金之色,气润流华,可体通透,宛如玉髓,乃是真正的帝流浆!
这一枚帝流浆若是被江生完全炼化,其充沛的日月灵机与源气给江生提供的仙源之力足以支撑江生横跨脾土、肺金、肾水三劫!
要知道,江生眼下仙源都还不足以达到二劫,还是亏空状态呢!
只要这枚帝流浆被江生炼化,莫说补充亏空,便是破境大乘的仙源怕是都绰绰有余。
此时看着这枚珍贵无比,放在外界足以引得无数五劫真君、圣地道子乃至大乘仙君都为之争夺的帝流浆,江生却是不见喜色,那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唯有双眼之中,藏着一丝深深的无奈。
“还真是,好运道啊.”
“这般好东西都让我寻到了,若是不将其炼化并趁势破境三劫,怕是天都不容吧?”
江生轻叹着,抬头望天:“天授不取,必有灾殃啊。”
说着,江生缓缓上前,将这枚悬于五火之中的帝流浆取下。
说来也怪,此物悬于这五火之中,凝滞了不知几万年,想来应当是有着诸般禁制庇护,可江生却不曾遭遇任何阻拦,就好似这枚帝流浆就是为江生准备的一般。
看着眼前金赤之色的帝流浆,江生忽得笑了一声,然后将其服下炼化。
“罢了,机缘在此,看来我要在此地破境三劫了。”
须臾间,一朵青玄交汇的莲花破土而出,无视了五色真火的炙烤,化作一方莲台托举起江生来。
而江生盘坐莲台之上,开始静静炼化这一枚帝流浆。
这一过程,就持续了足足三年光阴。
而在江生炼化帝流浆时,太阳星辰的某一处火海之中,沉睡之中的朱鹮妖君猛然醒来,其震动双翼,可见其尾羽之上多了一丝浅淡的五色华彩,而朱鹮妖君的气息也终于突破了炼虚极境,距离合体只差临门一脚。
被强行打断血脉升华的朱鹮妖君有些烦躁、错愕,可火乌却是说道:“朱鹮,你不能在太阳星辰上破境合体。”
朱鹮妖君强行压制着血脉之中的狂怒和暴躁:“为什么?”
火乌正色道:“那位不许!”
那位不许!
一时间好似有太阴冰水浇在头上,让朱鹮妖君清醒过来,她压制着血脉中的躁动,对着火乌说道:“谢谢你,火乌。”
“我要离开太阳星辰,回到人间破境合体了,我会记住你的。”
火乌笑道:“嗯,抓紧离开吧,不然再有几日,我怕你就走不了了。”
“离开之后,除非你破境合体,不然不要抬头看太阳。”
朱鹮妖君虽不解火乌这话什么意思,却也知晓火乌对自己的善意,因此将此言牢牢记下之后,朱鹮妖君凌空而起,向着太阳星辰之外飞去。
此时,在大日神宫之中,在那神宫深处。
一道清冷之声响起:“不拦下她么?”
旋即另一道声音出现:“拦下她作甚?”
“留下她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会增加变数;她要是在太阳星辰上破境,凭她的根骨血脉,足以引动太阳真火的潮汐异动,到时候会影响计划。”
“这个时候,什么也比不得计划的顺利进行。”
“他已经吞下帝流浆了,先以五色真火淬炼根基,再以帝流浆补充底蕴,他如今莫说破境三劫,便是破境大乘都绰绰有余。”
“只要其开始渡三劫,我便可以帝流浆为引,李代桃僵。”
“到时候元神不朽的,是我非他!”
“那时,我会接连破境法力劫和道心劫,以三劫压二劫,以不朽元神镇其长生不老,他的肉身、法力、神通、功果自然一切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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