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惊扰了这里的主人?
朱鹮妖君左右观望了下,但见四方赤火之中丝丝缕缕的金焰跳跃不休,那金焰如同活物一般,似是有诸般法则缠绕,引得空间为之生灭悸动。
火乌继续说道:“一旦我帮你炼化完这根翎羽,你就抓紧离开,可不要多停留。”
朱鹮妖君连连点头:“放心,只要炼化完凤凰翎,我立刻就走。”
说着,朱鹮妖君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只是这根凤凰翎的品阶极高,若是炼化此物,这里的主人不会被惊动吧?”
火乌颇为诧异的看向朱鹮妖君:“一根凤凰的羽毛而已,品阶再高又算得了什么,那位怎么看得上这东西?”
“你把那位当成什么了?”
而朱鹮妖君亦是不解:“凤凰翎对金乌来说应当也有奇效才是,这里的主人怎么可能看不上?!”
金乌?!
火乌愣住了,而看着火乌神情的朱鹮妖君也意识到了不对之处:“火乌,你说这里的主人不是金乌?”
火乌摇了摇头:“这可是大日星辰,这里的主人只有那一位,怎么可能是金乌?”
朱鹮妖君心头一惊:“那这片火海?”
火乌说道:“这片火海是我的栖身之所,我虽不是纯血金乌,但在这大日星辰之上也有自己的巢穴供我生息。”
“这也是那位的允许。”
大日星辰的主人.
那位
朱鹮妖君猛然惊醒,想起了江生提到过的上一元会的双仪道宫中的那位日君,一时忍不住惊疑道:“可是这里的主人不是殒落了么?”
孰料火乌亦是惊愕惶然:“谁和你说这里的主人陨落的?”
“这里的主人只是沉睡过去了而已,那位可是日君啊,太阳不曾陨落,那位怎么可能陨落?!”
“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一旦祂醒过来,那你可走不了了!”
朱鹮妖君愣住了:日君没有陨落?!
是江生在骗自己,还是江生得到了假消息?!
意识到不对劲的朱鹮妖君连忙就要用传讯玉玦联系江生,却不料面前的火乌忽然露出惊恐的神情,战战栗栗的瑟缩起来。
同时整片火海亦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突然从狂暴难驯之烈火变得无比顺服。
朱鹮妖君心中那种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怎么了?!”
火乌骇然的望向远处,好似透过重重火海看到了那片恢弘浩大的宫阙。
“这里的主人,似乎被惊醒了!”
一时间,朱鹮妖君亦是心生骇然,她本就是先天神鸟,又是火中神圣,自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周遭火海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似整颗太阳星辰活了过来一般,似是某种意志复苏,天地都在为之变化着。
这般骇然的悸动,必然是有无上存在苏醒,而这也更坚定了朱鹮妖君的心中所想:这绝不是江生坑了他们,而是江生被人给坑了!
“该死的!”
“灵渊那般玲珑心窍,剔透心思,都能被人给诓骗么?”
“太阳星辰的主人苏醒,那灵渊现在怕是危险了!”
思量着,朱鹮妖君再度启用传讯玉玦,可此时朱鹮妖君却绝望的发现:传讯玉玦竟然失效了!
准确来言,是如今的太阳星辰之上,严禁传讯玉玦的使用。
这并非是某种禁制或是法阵,而是法,是规。
是某位口衔天宪的存在定下的天规戒律。
发现传讯玉玦无法使用之后,朱鹮妖君长叹一声:“这回,可是完蛋了.”
火乌战战兢兢的感知了半天,然后看向一副破罐子破摔模样的朱鹮妖君:“你这是怎么了?”
朱鹮妖君看了眼火乌,摇了摇头。
有些事火乌不清楚,她朱鹮还不知道么?
他们是怎么来的玄黄界,而玄黄界这副模样又归功于谁?
固然可以说是天魔墨轩贪婪无度,坏了玄黄界的本源,可玄黄界的混玄道君可是实打实的陨落在蓬莱那位德景道君手里。
好巧不巧,带他们来玄黄界的又是蓬莱灵渊。
眼下太阳星辰上那位醒来,他们谁能落得着好?
“火乌,你本性不坏,是个好人,所以你快快走吧。太阳星辰,马上就没这么平静了。”
朱鹮妖君打定了主意,自己是走不脱了,不如让这善良的火乌离去,说不定还能苟活一段时日。
而火乌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我已经身死了,走又能走到哪去呢?”
“今日见到你固然是你的机缘,但何尝不是我的缘法?”
“都是火鸟,我用最后这点余力帮你,日后等你出去了,也还有人记得我,这就够了。”
“朱鹮,你莫要多想了,抓紧炼化你的凤凰羽毛吧!”
说着,火乌竟是化作一道金色火焰落在朱鹮妖君身上,随着金色火焰熊熊燃烧,那一根凤凰翎也开始泛起五彩华光,这一刻朱鹮妖君已经别无他法,只得先全神贯注把这根凤凰翎给炼化。
火海之中,朱鹮妖君真身盘踞在巢穴之中,随着金色火焰的笼罩,那一根凤凰翎渐渐的开始与朱鹮妖君真身相融,朱鹮妖君的尾羽之上,也出现了若有若无的五色华彩。
与此同时,在江生离去之后,那残破的殿宇内,却有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是个好苗子,虽不是我双仪道宫的传承,却并非无计可施。”
“太阴那边传了他广寒之法,又让他体内寒气滋生,不得不来太阳星辰调和阴阳.”
“入了太阳星辰,得了我之功法,其不知不觉就会转化成一身阳属。”
“太阴冰山渡心火,太阳火海过脾土。”
“心火劫过寿无量,脾土劫过神不朽。”
“等他渡过三劫之时,就是我双仪道宫的道统重现天日之时。”
“只是辛苦你了,炎仪。不得不让你用性命探查他的根底,不过等我归来之时,必让你重新归来.”
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殿宇之中回荡着,无人听闻,无人察觉,唯有一缕余烬无风而起,似是少阳炎仪仙君的最后挣扎。
“日月星为仪。”
“天地人作功。”
大日神宫内,江生望着眼前这座殿宇的对联。
这幅对联上下阕加起来不过十个字,但其中之意却非同寻常。
“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
“以日月星三光做仪轨,以天地人三才为功本,化三之阳极,是为纯”
“再配合这门匾。”
说着,江生看向殿宇之上悬挂的门匾:“妙法通玄。”
“此处,应当是收录道经功法之处。”
思量着江生推开殿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古朴之气。
虽四万载无人问津,可殿内却并无尘埃,唯有那横跨两元会的古老气息萦绕横梁殿柱之间,带起一片片岁月痕迹。
殿内极其宽阔,共分十二层,每层百丈高下,四周皆是柜架,封藏着一卷卷玉简。
正如江生猜测的那般,这里汇聚着整个大日神宫的真经和神通,抬眼望去只见那一卷卷玉简散发着细微的荧光,十二层间亿万荧光闪烁,好似星河流转,可想而知此处收藏了多少经卷功法,神通密箓。
信步行走于这座殿宇之间,江生查看了下第一层的几个书阁,旋即便向上而去。
这大日神宫中的藏经殿不同于蓬莱道藏阁。
蓬莱道藏阁共七层,每一层应对不同品阶的功法神通;而大日神宫这座藏经殿,十二层却是按照天干地支来区分,各有所别。
例如第一层是志异杂书等传记故事,第二层是丹器符阵等修行百艺,第三层是星辰命理等天机推演,第四层是五行四象等术法神通.
江生在第二层寻到了几本颇为不俗的丹经和符经,正好契合江生的炼丹和制符;只可惜这些丹经、符经却不能随意观阅,须得凭借身份借阅。
只是江生乃是蓬莱真传,而此处丹经又并非此元会真法。
若是此元会那阴阳正宗的藏经阁,江生还能想办法弄到几枚阴阳正宗的真传玉牌、真君玉牌;可这上个元会的藏经殿,让江生去哪寻找双仪道宫的身份玉牌?!
正思索着,江生眼前一亮,当即出了藏经殿回到那司法殿中,看着御座之上那一套冠冕,江生抬手将衮服摄来,果然在衮服之上找到了一块玉牌。
玉牌正面镌刻煌煌大日与巍巍神宫,背面则是两仪道纹勾连,中间一行篆字:司法仙君,炎仪少阳。
“有此玉佩,应当是能去观阅藏经殿的那些丹经符经了。”
重新回到藏经殿,江生再度借阅丹经时,凭借这块玉牌果然成了!
“天阳丹经.”
这卷丹经,乃是上一元会时一位天阳神君所书。
其中除却这位天阳神君自己创造的几篇丹方外,还有天阳神君收录的不少上品丹方,除此之外天阳神君还把自己的炼丹心得与诸多体会都记录下来。
相比较那些丹方,江生最在意的还是炼丹心得和手法。
整个藏经殿二层有丹经符经不下千万卷,不知收纳了多少丹方符箓,江生也没打算将其全部拓印,只是简单收录了几卷就继续前行。
至于此处藏经殿,等玄门大劫结束,整个藏经殿一十二层的亿万经卷都会收录到东天道家,蓬莱、青华、天河乃至瑶池、赤霄到时都会各有一份。
因此江生根本不急于在此耗费时间,只是挑选了几卷眼下有用的,便继续去查阅有关三灾之法、四象神通以及五劫精要去了。
“观三灾之法、四象神通以全三化五行之妙,习五劫之难、修渡劫之要以成五劫真君。”
“这些经卷和要诀修习得当,我渡过三劫的积累已经足够,只差底蕴。”
“以我目前之仙源累积与法力道行,即便太阴元君言我能在太阳星辰上渡过三劫,想来也需要几百年积累。”
“短时间内要渡三劫,要么我能寻到足够的大药和宝丹,要么我能调和阴阳借力破关”
江生喃喃自语着,身形消失在藏经殿中。
整整数日时间,江生一直在这座大日神宫之中腾挪,四下搜罗一番竟是真让江生寻到了不少保存了数万年仍有药效的宝丹和一批完好无损的大药。
这座大日神宫着实给了江生不少惊喜,不少殿宇和药田竟然都布置了阵法禁制,可以凝滞时空,将那一小片区域的时间静止在当时一瞬,不以光阴流逝而偏移。
这般手段可不是仅仅有足够的天材地宝和无数资财就能营造起来,在那海量的资源消耗之下,隐藏乃是有关时空、空间、光阴等各条大道的理解与掌握。
若不是掌握了这几条大道的相关法则,绝不可能营造出这般维持数万年不变的凝滞时空来。
而且若是只有极少数地方布置这类手段也就罢了,偏偏江生搜罗了十座殿宇,就有三处布置有这般阵法,这座看似死寂无人的大日神宫,好似以某种莫名的手段维持着运转,历经元会更替、数万年消磨而不变。
这座恢宏壮丽的大日神宫,在那金碧辉煌的威仪外相之下,却是藏在水面之下的汹涌暗流。
然而江生却好似不曾察觉到这些一般,只是惊喜于自己的收获,眼看搜罗了五六日,江生选择了回返初始之地,查看林凡和朱鹮妖君的情况。
孰料江生归来之时却是不曾见到林凡和朱鹮妖君,只有在火德元符之下苦苦支撑的田明安四人。
历经五六日打坐运法,田明安四人的状况已经好了很多,得益于太阳星辰之上充裕的日精与阳火,让田明安四人彻底祛除了体内的太阴寒气不提,四人的道行也有所精进。
江生打量着四人的状况,忍不住笑道:“先是在太阴星辰之上历经太阴寒气入体,又在这太阳星辰之上体会太阳真火炙烤。”
“这般阴阳交替之下,你们的道行想不精进都难。”
听着自家师尊的调笑之言,四人皆是面露羞赧,也是清楚自己那盲目的冲动给江生造成了多少麻烦。
看着四人神情,江生摆了摆手:“罢了,你们既然安好,那为师也就放下心了。”
“说来你们灵昭师叔和朱鹮妖君不曾露面么?”
田明安答道:“回师尊,灵昭师叔也好,朱鹮妖君也罢,弟子这几日都不曾见过。”
江生点了点头,神情不见异色:“看来,他们的事还没忙完,不过你们却是不宜在太阳星辰上久留了,否则你们必被阳火侵蚀,化作灰烬。”
“我以化身送你们回去,旁人若是问起,就说为师我要在太阳星辰之上参悟脾土之法,以期渡过三劫,让他们莫要担忧。”
田明安正色道:“弟子明白。”
旋即,江生留在火德元符中的那一口清气化作人形,拿着江生赐下的玉牌,卷起田明安四人掠空而去。
江生望着四人离去,默默看了片刻之后转身离去。
“肝木、心火、脾土。”
“肉身、寿元、神魂。”
“肉身长生、寿元不老、神魂不朽,是以精气神之华。”
“三花聚、五气凝,长生已得,大道可期。”
江生笑着,身形消失在火海之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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