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楚老爷子这番话,贺时年心中豁然通透几分。
与此同时,他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钮璐背后的地下组织之所以能够私贩军火,极有可能是靠着秦怀安两位兄长在军中的深厚人脉。
再联想这个组织曾经的代号“觉罗”,贺时年想钮璐会不会也是八旗后裔?
一念至此,贺时年不由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他愈发看清了体制内的规则:世俗经济学讲究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但在体制内,往往是上层建筑决定经济基础。
权力的层级,直接决定资源的掌控能力。
楚老爷子继续说道:“我们楚家、吴家,向来和秦家互不往来。”
“顾家虽有交集,但往来不多,大多只是高层之间的利益博弈、势力制衡。”
“时年,爷爷不是怕事,也不是泼你冷水。”
“现阶段的秦家,是你绝对不能轻易招惹的存在。”
“我的建议,你目前的核心重心,依旧是踏实做好本职工作。”
“这些年秦家势力盘根错节、根系极深,越做越大。”
“但你放心,国家不会任由其肆无忌惮,真到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手。”
“这番话,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贺时年郑重点头:“爷爷,我明白。褚省长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您放心,只要秦家不主动招惹我,我绝不会主动生事,至少目前不会。”
“但倘若他们一再步步紧逼,我也绝不会任人拿捏、坐以待毙。”
楚老爷子闻言朗声大笑:“好!有这份魄力就够了。”
“男儿立身于世,当自强自立,不惹事、更不怕事。”
“秦家真要敢撕破脸皮,我楚国邦虽已年迈,也依旧有余力护着家里人!”
贺时年顺势问道:“爷爷,那秦怀安最后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吗?”
楚国邦轻轻摇头:“没有,那女人后来意外离世了。”
“具体死因我也不清楚,外界只传是意外事故,真相无从考证。”
“女人走后,秦怀安多年未再续弦。”
“直到四十多岁,他才再婚,育有一女,如今也才八九岁的年纪。”
接下来,楚老爷子又和他聊了许多关于秦家的秘辛。
贺时年静静聆听,悉数记在心底。
知己知彼,方能不陷于被动、不暴露于明处。
眼下他尚且无力抗衡秦家,甚至未来数十年,双方体量都不对等。
但贺时年心底隐隐笃定,他与秦家的终极对局,终会到来,只是早晚问题。
爷孙二人畅谈至深夜十一点多。
结束谈话后,贺时年带着楚家兄妹,一同下楼送别楚老爷子。
临别前,楚老爷子叮嘱道:“明天带着星瑶过来我那边,爷孙俩再好好聊聊。”
贺时年颔首应声:“好爷爷,我和星瑶明天一定过去。”
楚阳耀连忙附和:“爷爷,我明天也过去看您。”
楚老爷子淡淡哼了一声,未置可否,随即登车离去。
老爷子走后,贺时年带着楚星瑶向黎淑芬告辞,返回了两人的小家。
刚进屋,楚星瑶便伸手紧紧抱住贺时年,将脸埋在他怀中。
贺时年温柔拍着她的后背,顺势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楚星瑶抬眸,一双眼眸澄澈如星,定定望着他。
随即踮起脚尖,主动俯身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贺时年猝不及防,立刻温柔回应。
二人唇齿相依,吻得难舍难分。
这段时间积攒的担忧、牵挂与思念,尽数化作此刻浓烈的相拥。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楚星瑶气息微喘,脸颊绯红,在暖光灯下格外动人。
“时年,这段时间我真的好担心你,也好想你。”
“星瑶,我也想你,想你,也想我们的宝宝。”
楚星瑶用力往他怀里钻了钻,嗓音带着一丝委屈与后怕:“时年,以后千万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里了。”
“一次又一次,我真的很怕。”
“怕你出事……怕我和宝宝……”
后面的话她终究没能说出口,眼眶泛红,嘴唇微微翕动,满是酸涩。
贺时年紧紧抱紧她,满心愧疚:“对不起星瑶,让你担惊受怕了。”
“以后我一定谨记在心,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不敢保证永远不遇险境,但我能保证,往后做任何决定,都会优先考虑你和孩子。”
这番话真诚恳切,句句发自肺腑。
楚星瑶听得心头一暖,泪水悄然滑落。
“我先去洗澡,你在沙发上歇一会儿。”
楚星瑶轻轻应了一声,抬眸望着他,舍不得松开怀抱,软糯道:“我和你一起……”
贺时年微微一怔。
楚星瑶的主动,总是让他倍感意外。
若非她身怀身孕,自己早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
次日清晨,贺时年依旧准时起床、下楼晨跑。
跑完回来,楚星瑶还在熟睡。
他走进厨房,见屋内空空如也,心中了然。
贺时年不在的这段日子,楚星瑶一直住在父母家,由黎淑芬悉心照料,从未自己开火做饭。
正当他思索早餐如何解决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楚阳耀打来的。
“哥,怎么了?”
“时年,起床没?”
“起了,晨跑完刚回来。”
楚阳耀啧了一声,笑道:“怪不得你身材一直这么好,原来是天天坚持自律。”
“不行,我这次回去必须坚持运动,再胖下去,下次回来还要被你们调侃,我面子都没了。”
贺时年淡笑:“只是习惯而已,一天不运动出汗,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楚阳耀说道:“爷爷刚打电话过来,让我们过去吃早饭。”
“特意让人做了星瑶最爱吃的南瓜饼和皮蛋瘦肉粥。”
贺时年侧头看了眼卧室:“星瑶还没醒,我们可能会晚一点到。”
楚阳耀轻哼打趣:“我家小妹现在真是养成小懒猪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完全被惯坏了。”
“行吧,我跟爷爷说一声,让她睡醒了直接过去就行。”
贺时年点头:“好,辛苦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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