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胡国柱深锁双眉,死死盯着桌案上铺开的地图。
他的身边围满了属下的将领,也都是一筹莫展。
“云梦泽,我军的反攻最好从这里开始。如果我们能拥有一支强大的水师战队,水陆并进,必将形成摧枯拉朽之势!”
侯国柱身边的一员副将咬牙切齿地说道。
胡国柱抬手摸了一把自己花白的胡须,扭头白了他一眼:“如果你明天一早能独自生出个大胖小子,我们就会有强大的水师战队了!
你死我活的战场之上,从来没有如果。
我们朝廷的江南水师,早在多年前,就被一支水上悍匪打得灰飞烟灭了,连渣儿都没剩下。
这些年朝中的百官们,只顾着勾心斗角,重新打造一支水师舰队的想法都没人提过。
刘盛那个混不吝的山野小子,老夫还是有些低估他了!
他竟然提前在这里布防。据我们派出去的几波探马回报,那里已是匪贼的天下。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完全无隙可乘。”
说到这里,这位胡大将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但他随即很快又重新挺起了胸膛。
“虽然,我们没有水师的配合,而且无论从粮草储备,兵马数量等方面都不占据绝对优势,但大顺王朝有数百年的基业,根基稳如磐石。
也只有当今圣上是真命天子,对手不过是一些逆势而动的叛将反贼,是祸乱天下的盗匪。
狗肉不上席,那些大多目不识丁的悍匪最终也上不了台面,无法与我们正规军相比。
诸位跟随老夫走南闯北,征战多年。如今京城大局已稳,我等只要同心协力,咬牙度过目前短暂的难关,再凶狠的盗匪都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终将灰飞烟灭。
我方会择机主动出击,绝不会坐以待毙。”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匆匆走入一名一身布衣的参谋,行至胡国柱身边,伏在他的耳旁,轻轻说了些什么。
胡国柱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镇定下来。嘴角甚至泛出了一丝邪恶的笑意。
身旁的一位偏将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担心地问道:“贼寇那边又有新消息了?”
胡国柱低头微微一笑,淡淡答道:“没什么,一切都在老夫的掌握之中。刘盛那个山野小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轻易躲过了老夫抛向他命门的飞刀。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射向他面门的绝不止一把。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也许不久之后,就会有他突然暴毙身亡的好消息传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老狐狸还是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若非形势所迫,老夫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当然更愿意在正面战场上,真刀实枪、堂堂正正地击溃尔等宵小之辈。
也不会苦肉计,连环计,美人计,三招并发。总有一招,会令你这个山野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胡国柱扭头望着他身边负责粮草筹备的将领问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军反击在即,你与朝廷等相关部门沟通的如何了?所需粮草是否已筹备齐全?”
闻言,那位胡子拉碴的将领立刻拧紧双眉,露出一脸苦相。
他躬身抱拳道:“回禀大将军,末将已经竭尽全力了。筹集的粮草,够我们固守城池两三个月不成问题。
但若劳师远征,恐怕行至中途就得断粮了。除非在当地就地取材。
那些可恶的盗匪所盘踞之地,正是我大顺朝的粮仓。户部的尚书大人对此也是一筹莫展。”
胡大将军闻言,脸色即刻变得铁青。但当着全体将士的面,又不好轻易发作。
只得暗暗低下头去,偷偷在肚子里骂娘: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固守京城,久而久之,只能是坐以待毙。
唯有主动出击,才能寻找到合适机会。
可来自方方面面的掣肘牵绊,却令他无能为力。深深感到一种有劲儿使不上的乏力。
想要水师舰队,没有。
想要主动出击,所需粮草都凑不齐。
接下来这仗该如何打?只能被迫用一些旁门左道。
他额前的双眉快拧成了麻花,抬头望了一眼遥远的天际。咬咬牙吩咐道:"派一小队人马,再去联络一下贺将军。要想打开缺口,只能从他们的内部寻找突破。
这次我要派一名心腹亲自前去,晓以利害,争取让他早日回头是岸。
另外飞鸽传书我们在敌方心脏埋下的棋子:先沉住气,别急于出手。
等我的消息,争取一击即中。
传令三军,加紧备战,一旦粮草凑齐,我军即刻发起反攻。”
胡大将军用自己坚定的目光,沉稳的语气,给属下这些原本人心惶惶,各怀鬼胎的将领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柳儿姑娘去洗衣服呀,我们来帮你拿木盆。”
两名兵卒打扮的小伙跑上前去,不由分说,夺下柳儿手中的木盆。
柳儿微微一愣,继而满面含笑的道谢道:“谢谢两位大哥。这木盆很轻的,我自己拿得动。”
“没事没事,助人乃快乐之本。我们正好操练中间休息,盆里的衣服是我们大将军的吧?要说我们那位刘将军,可真是太有福气了。
不但有熊姑娘和绿珠姑娘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就连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有柳儿这样的美女给他洗。”
柳儿停下脚步,脸色绯红,连忙说道:“那位熊姑娘和绿珠姐姐才是天生的美人坯子,我顶多算是将军身边粗笨的使唤丫头。
不过能帮着恩公做点什么,我已经很知足了。”
二位兵卒中的其中一人连忙笑着说道:“柳儿姑娘,你别太过自谦。人靠衣服马靠鞍。等你有机会换上一身鲜亮的新衣,并不比那二位差多少。”
听他们这么说,柳儿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自己一遍,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开心笑容。
随着哒哒的马蹄声,一匹战马由远及近。
马上的校尉扫了他们一眼,高喊道:“铁头、二愣子,你俩小子不说好好喘口气儿,歇息一下,大战在即,下午还得继续操练呢。
跑这里来做什么?”
那两名兵卒回头看了看马上的长官,笑着说道:“鲁校尉,我们不困,也睡不着。看到柳儿姑娘,想给他帮点小忙。
放心吧,不会耽误下午的操练的。”
马上的鲁校尉撇了撇嘴,笑骂道:“无事献殷勤,看来还得给你们这帮小子增加强度。
你们两个小子可悠着点啊,万一得罪了柳儿姑娘。他到刘将军那里告状,一通军棍下来,打的你们俩屁股开花,我可是爱莫能助。”
柳儿耽心地望了望那二人,小声问道:“恩公刘将军对你们这些属下很凶吗?经常揍你们?”
其中那个叫铁头的晃着大脑袋笑道:“哪能呢?我家刘将军对手下弟兄们都很优待,从来不摆架子。
我们这些小兵即使偶尔犯些小错,他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少动用军法的。他身边的那位高将军挨过一次揍,倒是真的。”
柳儿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可是那位整天手提宝剑,不苟言笑的高将军?他犯了什么错?”
抬头晃着大脑袋说道:“具体内情我们也不清楚,总之应该是捅了不小的篓子。”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