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见到本王,很是意外?”
高阳瞧着朱三脸上的表情,淡淡开口道。
朱三回过神来,连忙哀求道。
“高相饶命!”
“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愿意把全部家产都献出来!”
“求高相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高阳拉过一把椅子,在朱三面前坐下,开口道。
“这倒不急。”
“你先老实回答本王一个问题,否则本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朱三望着高阳,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活阎王的名树的影,天下谁人不知?
据说当初大楚二公主落在活阎王的手上,活阎王可当着一众将士的面,提了上百种的酷刑,吓的那大楚二公主脸都绿了。
想来那大楚二公主定是受尽了折磨,凄惨不已。
难道他朱三也有此一遭?
畜生啊!
朱三咬着唇,一脸悲愤。
高阳淡淡的问道:“顾清源欠了赌坊三千两,拿题抵债,这说得过去。”
“但你一个天香赌坊的二东家,真敢碰恩科试题?”
“这等诛九族的大罪,本王倒觉得你背后还有人!”
“是吗?”
此话一出。
朱三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平眼神一寒,厉声道:“高相问话,还不实话实说?”
“不怕大刑伺候?”
朱三瞬间吓得魂都快飞了。
“高相明鉴!张大人明鉴!”
“小人说!小人全都说!”
“题是顾清源抵债来的不假,可卖题这主意,真不是小人出的!”
高阳眸光微动。
“是谁?”
朱三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是大当家!”
“小人只是天元赌坊的二东家,平日里管场子、管账、管催债,顾清源那条线,原本就是大当家亲自放的贷。”
“顾清源先赢后输,越欠越多,也是大当家一直让人养着。”
“小人当时还劝过,说礼部官员不能逼得太狠,否则容易出事。”
“可大当家说……”
朱三声音一顿,似乎有些畏惧。
高阳淡淡的道:“说什么?”
朱三颤声道:“大当家说,风浪越大,鱼越贵。”
“恩科越被陛下和活阎王看重,那这题就越值钱。”
“所以我们要大搞一把,卖完就跑。”
“大当家说赚钱的都写在大乾律里面,越是诛九族就越是赚钱,然后小人便动心了……”
牢房内,温度仿佛骤然低了几分。
高阳没有说话。
张平的脸色却变得无比难看。
他转头对高阳抱拳道:“高相,下官先前就已经派人去拿天香赌坊得大当家。”
“但此人极为狡猾,已经不见了踪影。”
朱三猛地抬头,满脸愕然。
“跑……跑了?”
张平冷冷的道:“赌坊后院已经空了,账册、银票、私印全不见了,密室里还有一条暗道,直通后巷。”
“锦衣卫赶到时,茶水冰凉。”
“这足以可见,此人跑了很久了。”
朱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
“不可能啊!”
“大当家说好了已经做了万全之策,这卖试题的钱还没给他,钱都没到手,大当家怎么可能就跑了?”
“那他图什么?”
高阳闻言,笑了。
“有点意思,卖题却不等卖题的钱到手,便提前跑路。”
“这究竟是谨慎,还是嗅到了别的风声,亦或者……”
高阳双眸深邃,清冽的声音响起。
张平嗅到了弦外之音,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高阳又看向朱三,继续问道。
“你可知他真名?”
朱三连忙摇头。
“小人真不知道!”
“赌坊里都叫他大当家,他平日不常露面,就算露面也隔着帘子。”
“小人只记得,他右手常戴一枚黑玉扳指,拇指上有一道旧疤,为人十分豪爽,出手阔绰,所以兄弟们愿意为他卖命!”
高阳眸子微微眯起。
“出手阔绰,黑玉扳指,拇指旧疤。”
“记下。”
张平立刻点头。
“是。”
朱三也意识到了不对,吓得声音都哑了。
“高相,小人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
“小人也是被他骗了啊!”
“小人愿意指证他!”
“小人愿意做牛做马,只求高相留小人一条狗命!”
高阳看着一脸哀求的朱三,笑着道。
“想活?”
此话一出。
朱三直接愣住了。
他呆呆的看着高阳,这倒给他整的有些不会了。
活阎王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求饶真有用了?
但话本里,反派的求饶不是都没啥鸟用的吗?
高阳……却有点像是要放他一马的意思。
高阳见状,颇为感慨道。
“不愧敢卖题,果真是一条硬汉!”
“本王就欣赏你这样的硬汉,生路放在眼前都不选,非要继续死,真是叫本王佩服!”
“那就死吧!”
“张平,你先给这位硬汉来个一百零八套酷刑热热身,再将其阉了,最后五马分尸,让他死的其所!”
说完。
高阳便作势要转身。
嘶!
朱三回过神来,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
有生路不选,非要选死路?
先来一百零八套酷刑热热身,再将他阉了,最后五马分尸。
卧槽!
好残忍!
他连忙道。
“高相!”
“留步!”
“小人愿为高相效犬马之劳,找出大当家,献给高相,还求高相饶小人一马!”
朱三极为快速的说完,生怕高阳跑了。
在他看来,他对高阳唯一的价值,便是找出幕后的大当家了。
毕竟高阳从来大牢就问的这个。
大当家,对不住了。
高阳笑了,“你倒是讲义气的十分果断。”
朱三老脸一红。
高阳却又道,“但本王要你干的事,却并非这件事。”
“嗯?”
朱三闻言,直接懵了。
高阳打了个响指。
张寿立刻面无表情的将一叠试题抄本扔在朱三的面前。
朱三当场呆住了,一阵不解。
这玩意,看着很像他卖的啊!
但又有些不像。
毕竟他没搞到这么多的题啊!
高阳笑着道,“本王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你拿着这些题,回天香赌坊。”
“这七天继续卖,能卖多少是多少。”
轰!
朱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啊?”
高阳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听清?”
“本王让你继续卖题,然后给你一条生路。”
朱三彻底傻了。
卖题?
可他就是因为卖题才被抓进诏狱的!
现在高阳亲自让他继续卖?还给他一条生路。
这世道是不是疯了?
高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几分。
“朱三,从现在开始,这些题就已经不是试题,而是鱼饵。”
“你不是卖题。”
“你是在替本相钓鱼。”
朱三喉结一阵滚动,终于反应过来,看高阳的眼神如同看魔鬼一般。
“高相是想钓……钓那些想买题的人?”
高阳点头,淡淡的道。
“不错。”
“你是天香赌坊的二东家,长安城里哪些人有钱,哪些人想走歪门邪道,哪些人又蠢又贪,你比锦衣卫清楚。”
“我要你把这些废题卖给他们。”
“怎么神秘怎么说,怎么危险怎么吹。”
“告诉他们,这题绝对保真,来路通天,过期不候。”
“卖出去的钱,要一文不少的交给锦衣卫。”
“买题之人的姓名、籍贯、家世、保人,也一并记下来。”
“卖得好,你活。”
“卖不好,你就和顾清源一起上路。”
嗡!
朱三大脑一阵嗡鸣,彻底明白了。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原本他以为肯定要诛九族了,结果现在猛然有了一条活路,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于是,他连连点头。
“赴汤蹈火啊高相!”
高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极为温和的道。
“但还有一条,你且记住了。”
“长安城的寒门士子,不许碰。”
“穷书生,不许坑。”
“本王不想考验人性。”
“若让本王知道你把这废题卖给一个真正寒窗苦读的寒门考生……”
高阳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本王不会杀你。”
“本王会让你觉得,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明白吗?”
朱三闻言,浑身汗毛倒竖。
“高相放心!”
“小人绝不敢坑寒门!”
“小人专挑那些富家公子、世家旁支、勋贵门客下手!”
“他们有钱!他们贪!”
“小人一定把他们钓得干干净净!”
朱三连连保证。
高阳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缓缓起身,负手朝外走去。
“……”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