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话一出。
郑玄龄猛地抬头，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高相，您……您来出？”
“七日之内，您就能出满明经科？”
高阳摇了摇头。
“不用七日。”
“一日即可。”
轰！
御书房内的众人一阵头皮发麻。
一日？
明经科六十三道经义题，你说一日就能出完？
孙博文的心中掀起一阵滔天大浪，忍不住的道：“高相，这可不是儿戏啊！”
高阳瞥了一眼，淡淡道，“事关大乾天下奔赴长安城的学子，本王岂会胡说？”
“要是翰林院的诸公信不过本王，那便还是你们来吧。”
“这本来就跟本王没关系，更何况你们还漏了本王出的其他五科！”
他们出？
翰林院的众人老脸齐齐一红。
这七天时间，哪怕是他们不吃不喝，那也出不出来啊！
眼瞧众人默不作声。
高阳这才继续道，“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面，既然让本王出题，那这题目可能跟你们往常考的死记硬背……有‘亿’点点的差别。”
一点点？
真的就一点点吗？
一众大儒对视，有些面面相觑。
但在眼下这火烧眉毛的时刻，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高相大才！只要能出题，您就是出天书，臣等也绝无二话！”郑玄龄十分果断的道。
翰林院那日，高阳一日出完五科题目，他是亲眼所见。
高阳虽然爱人前显圣，狂妄了点，但还真不说大话。
眼下这时候，也只能靠高阳力挽狂澜了！
再说了，没听见高阳说了嘛。
也就一点点的区别！
这能有多大？
郑玄龄一发话，众人连连的道。
“高相辛苦！”
“高相辛苦！”
“我等请高相出手！”
武曌看着一脸从容不迫、只手挽天倾的高阳，凤眸中异彩连连。
这厮果然有底气！
武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好！”
“五科启副卷，明经由高卿重拟。”
“张平，你立刻严锁消息，将所有已经买题之人全部拿下，朕要严惩！”
“慢。”
这时，高阳忽然开口。
武曌一愣。
“高卿还有何事？”
高阳转身，看向御案上那份泄题抄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为邪恶的笑容。
那笑容莫名让孙博文打了个寒颤。
崔星河，闫征等人捕捉到这抹笑容，也是瞬间如临大敌！
有人要遭！
高阳一脸幽幽的道：“陛下，换题只是止血。”
“臣觉得现在真正该做的，是借这张废卷，把长安城里那些想买题的人，全都钓出来。”
众人一愣。
孙博文下意识问道：“高相的意思是……”
高阳拿起泄题抄本，随手一扬，笑着道。
“这卷子既然已经作废，那它便不再是试题。”
“而是鱼饵。”
“鱼饵？”
张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武曌也凤眸骤然一凝，来了兴趣。
高阳淡淡的道：“那些世家旁支、富商公子、勋贵门客，不是十分有钱吗？”
“他们不是自诩聪明，却偏要走歪门邪道吗？”
“既然他们愿意花重金买废纸，锦衣卫为何要拦？”
御书房内的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高阳继续啧啧的道：“臣觉得不但不能拦，还要暗中推波助澜，把这些已经作废的试题，大量翻抄出去。”
“礼部原抄本、翰林院誊录本、贡院封存前的流出本，版本越多越好。”
“答案也放出去几份，真真假假，似是而非。”
“让他们抢。”
“让他们买。”
“让他们花重金把废题请回家，日夜苦读，背得越熟越好。”
嘶！
孙博文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头皮发麻。
闫征也脸皮一阵抽动，如看魔鬼一般看着高阳。
“那……那银子呢？”郑玄龄颤声问道。
此等之事，以前简直闻所未闻啊！
高阳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自然一文不少，全数入库。”
“买题者的钱，本就是脏钱。”
“朝廷大可用这些脏钱设寒士公帑，为入京赶考的寒门士子补贴食宿，添衣加饭。”
“天下寒门学子为了改变自身命运，奔赴长安，其中之艰苦，不足为外人道。”
“臣这也算取之于蠢货，用之于寒门。”
“待到考完以后，再行公布，以后纵然真有科考试题泄露，恐怕也会无人敢买，实乃一举两得之策！”
“这岂不妙哉？”
嘶！
嘶嘶！
郑玄龄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大把的年纪，此刻都快嘶成毒蛇了！
这计策，毒！
太毒了！
钓鱼执法！
把废题拿出去当真题卖。
买题的人越贪，亏得越惨。
而他们花出去的银子，还会被拿去接济那些真正寒窗苦读的寒门士子。
而且这样一来，来年纵然真的试题泄露，恐怕也没人敢买了。
这太妙了。
就是很有些不当人。
郑玄龄一双苍老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高阳，忽然有一股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的感觉。
崔星河也是嘴角一抽。
他虽然知道高阳很脏，但没想到竟能这么脏。
一边解决明经科试题的同时，一边利用这事捞钱。
以这些脏钱来补贴寒门子弟的伙食和住宿。
他是真服了！
吕震捋着胡须，望着高阳的目光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子真脏，他很喜欢。
武曌也盯着高阳看了许久，彻底服了。
她红唇微勾，十分感慨的道。
“高卿。”
“你是真坏啊。”
高阳一脸谦虚的拱拱手。
“陛下谬赞。”
“臣这叫废物利用。”
武曌大手一挥，道，“那就按照高卿你的意思办！”
“……”
半个时辰后。
北镇抚司，锦衣卫大牢。
朱三被死死绑在刑架上，吓得浑身发抖。
泄题，这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这次，他是完了！
朱三一脸绝望。
当他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顿时两眼一闭，双腿一阵发软，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千刀万剐了。
这时。
铁门推开，一身月白长袍的高阳缓缓走入，张平、张寿兄弟等一众锦衣卫如同铁塔般跟在身后。
朱三见到高阳，不由得一愣，有些吃惊。
高阳来了？
自己区区一条贱命，竟还能惊动活阎王吗？
朱三倒莫名的有一股十分荣幸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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