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毅进入山河社稷图。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须佐之男，全身缠着石链。
社稷图内是赵毅的地盘，一切皆可支配。
须佐之男的人形已经维持不住了，在图中空间里被剥去了伪装，露出本来的模样。
三百丈多高的身躯，银白毛发覆满全身，两只竖瞳通红。
赵毅走过去。
须佐之男的竖瞳猛地收紧，银白毛发倒竖，两只拳头砸在地面上，砸出两道裂纹，仰头朝赵毅发出一声暴吼：“等我家主人归来，你必死无疑！”
赵毅停在三丈外，低头看着这头暴怒的银白猩猩。
生须佐的主人，几千年前飞升离开了地球，留下三个宠物看家，飞升之后的境界，撑破天也就是金丹，而且地球的屏障在那里，想回来？
没那么容易。
“莫说现在，你家主人进不来地球。”
赵毅冷笑了一下，姿态闲散：“你家主人撑死了就是金丹。再给我几年，我也就成了。”
“等你家主人真进来了，我一块收服。”
须佐之男的竖瞳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炸开了，两只拳头把地面砸出了蛛网状的裂痕，银白毛发根根直立，粗粝的嗓门带着一股濒临失控的狂怒。
“你算什么东西！”
赵毅没接这茬，低头扫了一眼这头银白猩猩的体型，点了点头。
“而现在，你就是我的坐骑。”
须佐之男整个身子往后缩了一下。
他须佐之男，倭国三大神之一，被供奉了几千年，信徒遍布整个列岛，铜像立在神庙正中，受万人朝拜。
坐骑？
银白猩猩暴起，锁链绷直了，从地面里拽出半截，两只拳头同时往赵毅的方向砸过来，带着一股要把一切毁掉的疯劲。
“你休想！”
锁链把他拽了回去。
须佐之男跌在地上，两只手撑着，银白毛发上沾了灰，竖瞳死死盯着赵毅，嗓门里全是不甘：“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
赵毅看着他，打了个响指：“希望你能坚持得住。”
须佐之男的竖瞳猛地涣散，只是坚持了一秒，就昏睡了过去。
赵毅收回手，转身往深处走。
天照大神和月读大神的尸体，就躺在百丈之外。
一只几百丈长的公鸡，红冠歪着，金色羽毛散落一地，翻着肚皮，瞪着一只死眼。
旁边是一只同样庞大的银白兔子，长耳耷拉在地上，后腿蜷着，绒毛上还残留着岩浆灼烧的痕迹。
两具尸身残存的法力还在往外渗。
焚仙经的法诀在体内运转。
一座铜炉从虚空中浮现。
炉身古朴，通体暗红，高约五百丈。
三足鼎立，炉口敞开，往外吐着热浪。
上一次用这座炉，是炼化相柳。
赵毅右手往前一推，法力凝成的巨掌托起那只金色公鸡的尸身，往炉口送。
几百丈长的尸体在接触炉口的一瞬间开始缩小，被一股力量拽着往里吞，金色羽毛一根根脱落，在炉火中化成金星。
公鸡的尸身落进了炉底。
紧接着是月兔。
同样被拽进炉里，砸在公鸡尸身上头。
炉口合拢。
炉壁上的纹路全部亮透，暗红的光把整片空间染成了血色。
赵毅翻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倒出来很多药材。
从三座神庙里搜刮的。
千年赤芝、万载冰莲、九转紫参、龙髓草……一株接一株地往炉口扔。
每一株单拎出来，放在外面的修行界，都能引发一场血战。
赵毅扔得随意，跟往锅里丢白菜一样。
几十株、上百株，堆了满满一炉。
炉火轰的一声暴涨，热浪从炉壁的缝隙里往外钻，周围十丈内的空间都烤得扭曲了。
赵毅盘膝坐在炉前，焚仙经的法力源源不断地灌进炉底。
如今再来一次，手法纯熟得多，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你们的主人，给你们续命，喂了那么多好东西。”
赵毅盯着炉火，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如今都便宜我了。”
……
整整一天。
“开炉！”
赵毅拍手。
炉盖炸开。
两道光从炉口冲天而起。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空间里炸开，热浪和寒流同时往外扩，把方圆百丈内的地面劈成了两半。
一半滚烫通红，一半冰冻霜白。
两枚丹药。
拇指大小，一枚赤红，一枚漆黑。
悬在半空急速旋转，丹药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散发出来的气息一层比一层浓——然后，朝两个方向飞窜。
“要跑。”
赵毅扬起眉：“兵器到了道器品级能成灵，丹药居然也可以，倒也不意外。”
天照和月读修行了几千年，又被主人喂了无数天材地宝续命，炼化出来的精华凝成丹药，有了灵性，也正常。
大手一伸。
法力凝成的两只巨掌从两侧合拢，把那两枚拼命挣扎的丹药摄了回来。
赤红的丹药在掌中疯狂跳动，烫得法力巨掌都在冒烟。漆黑的那枚则往外释放寒气，试图冻裂束缚。
赵毅把两枚丹药拢到手心。
一口吞了。
丹药入喉的瞬间，赵毅的身体猛地一震。
心脏的位置，火藏法力爆发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胸腔往外渗，紧接着是腰腹肾脏的位置，水藏法力同时炸开，漆黑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跟暗金色的光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体内冲撞、绞合又融汇。
疼得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但赵毅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一炷香之后。
光芒收敛。
赵毅睁开眼。
心和肾两个神藏的法力，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后期。
赵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咯咯作响。体内的法力流转比之前顺畅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的我，哪怕是先天圆满，也能杀之。”
赵毅掐指算了一下，要是另外三个内脏也推到后期，金木土三藏齐齐突破，五藏法力彻底均衡：“面对金丹，都有一战之力。”
金丹啊。
那可是飞升之后的境界！
赵毅收了心思，转身往回走。
须佐之男还躺在角落里。
银白猩猩蜷在地上，两只拳头无意识地抓着地面，五官狰狞地扭在一起，牙关咬得咯吱作响，浑身的毛发根根竖立，汗水把银白的毛色浸成了灰色。
在噩梦里挣扎了整整一天。
赵毅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两秒，又打了个响指。
须佐之男的竖瞳猛地睁开。
瞳孔里还残留着噩梦的余悸，涣散了好几息才重新聚焦，落在赵毅脸上的那一刻，整头银白猩猩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两条后腿一软。
须佐之男跪了下去。
三丈高的身躯伏在地面上，银白毛发贴着地板，两只拳头按在身侧，脑袋低到了最低处。
“我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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