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长老的腰还弯着，笑脸僵了半拍：“记得记得，赵大人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刻在心里了！”
大长老最先反应，腰弯得更深。
赵毅没搭理他，手往前一翻。
三张泛黄的纸凭空浮在三人面前。
三个长老的笑容卡住了。
纸上写满了字，从他们出生到现在，经过的所有事，而且渗出来的那股气息，让他们的后背同时凉了一截。
“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赵毅打了个响指。
“赵先生，您请说。”
三人齐齐直起腰，脸上的笑收了几分，嗅到了危险信号。
“第一，签下自己名字，你们就是第一世家，且只要我在，永远都不会变。”
三人的脸同时变了。
大长老的笑已经完全挂不住了，两条眉毛往中间拧，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往下坠。
二长老的手缩了回去，往身后藏了半截，两只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第三个长老更直接，刚才弯成九十度的腰板唰地挺直了，两只眼往旁边飘了一下。
三个人都清楚面前这张黄纸代表了什么。
签上去，命就不是自己的了，生死荣辱全捏在赵毅手心里，高桥家几百年的基业，从此就是赵毅的附庸。
跟狗有什么区别？
高桥家受了几百年的窝囊气，好不容易翻身，结果翻上来就得给人当狗？
绝对不行！
大长老率先开了口，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两只手叠在胸前，语调诚恳到了骨子里：“赵大人，我们高桥家对您的忠心，那是天地可鉴。”
他拍了拍胸脯，拍得砰砰响：“何须外物来证明呢？这不是生分了嘛！”
二长老立刻跟上，挤出一脸的苦相：“赵大人，您这不是折杀我们了吗？我们对您的忠诚发自内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三长老直接往前跪了半步，两只手往天上一举，扯着嗓门嚎了一声：“苍天在上！高桥家但凡有半点二心，让我断子绝孙！赵大人，这种东西真不用签，签了反倒显得您不信任我们！”
说得痛心疾首，说得声泪俱下，说得好像签那张纸是对他们人格的侮辱。
完全不要一点脸，暗戳戳的用道德绑架。
赵毅看着这三张脸。
十秒前，弯腰鞠躬，满嘴的粉身碎骨报不了恩。
实际上呢？
三个人的脚已经在往后挪了。
赵毅只觉得好笑。
秀吉家被灭的时候，这三个人笑得最大声，九条政宗被押上来的时候，他们抢着表忠心，天照大神被砍头的时候，他们跪得最快。
现在要签个名，变脸比翻书还快。
说到底，高桥世家揣着一颗枭雄心，当别人的刀好使，借别人的势好用，但真到了交出自己的时候，骨头里那股子拧劲就冒出来了。
宁可被人唾弃，也不能真的低头。
赵毅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当然你们可选第二个。”
三个人的脊背绷紧了：“赵先生，您请讲。”
“要是不签，你们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赵毅的笑收了，嗓门往下压了两度：“秀吉家的产业，九条家的地皮，所有世家交上来的东西，一分不留，全吐干净。”
“我既然要扶持，只想要个听话的。”
“我只给你们五秒，做出选择。”
赵毅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张开。
“超出这个时间，没有选择。”
他收了一根手指。
“四。”
二长老的两条腿在抖，近万亿倭币的产业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全是刚到手的东西，还热乎着呢，吐出来？
“三。”
大长老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想到了九条政宗趴在石阶上那副模样，想到了那些齐刷刷跪下的世家代表，想到了第一世家四个字。
吐出来，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他们知道，赵毅说的话啥意思，要是敢不签，那就是死路一条，没有商量余地。
“二。”
三个长老的毒誓堵在嗓子眼里，苍天在上那四个字还没凉透，两只手已经在发颤了。
不签，就死。
签了，命不是自己的了。
但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一。”
三人同时伸手。
各自抓住面前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头哆嗦着，在纸面上按下了自己的名字。
纸面亮了一闪。
三张纸飞回赵毅
大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什么都没变，但能感觉的到，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心脏的位置牵了出去，另一头攥在赵毅手里。
命，不是自己的了。
第二个长老站在原地，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刚才那股子拧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空落感。
第三个长老最后一个回过神，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挪了两寸，这回是真的跪了，不是做样子。
“赵大人。”
三人齐声，弯下了腰。
这回的弯腰和之前不同。之前是演的，现在是没得选。
赵毅把手收回裤兜里，扫了三人一眼，没多说。
大长老直起半截腰，往前凑了两步，压着嗓门说道：“赵先生，冥府的位置，有眉目了。”
赵毅的步子顿了一下。
“哦？”
他转过头，往椅子上一坐：“说说。”
跟三大神打的时候，天门相柳冥府都没动静，赵毅刻意没出全力，留着好几张底牌，就是等着他们露头，可那帮东西一个个缩得比乌龟还紧，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地渊。”
第二个长老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垂在身侧：“倭国东北方向，太平洋深处的一片海域，水下有一座古老的裂谷，我们的情报只能查到这个大概。”
“入口超然独立，跟外界的空间几乎完全隔绝。”
第三个长老补了一句：“我们找了几十年，只摸到了一个模糊的范围，进不去。”
赵毅的耳朵上，截天弓的耳钉震了一下。
器灵的嗓门从耳钉里炸出来。
“赶紧去！杀光他们！杀杀杀！”
赵毅伸手弹了一下耳钉，器灵的嚎叫矮了半截，但还在嘟囔。
“类似于洞天福地。”
赵毅点了下头，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知道了。”
三人恭敬退出，脚步声渐远。
门关上之后，闻仲从柱子旁走出来，断臂的左袖在夜风里晃了一下。
“要去吗？”
“不。”
赵毅翘起二郎腿，“冥府的水很深，等我两天。”
烟雾散开，赵毅透过那层薄雾看向窗外。
山河社稷图里，天照大神的尸体和月读大神的尸体，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图中空间的角落。一只几百丈长的公鸡，一只几百丈长的兔子，身上残存的法力还在往外渗。
炼化了这两个，火藏和水藏，直接推到后期。
到那时候，冥府也好，天门也好，相柳也罢，全都横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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