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床边坐了足足五分钟，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星月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这孙子。
喝成这样。
摔成这样。
压成这样。
被拍成这样。
林北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想把李星月拎起来打一顿，但打什么呢？
人家也是好心，扶自己回卧室，不小心摔倒了，撞晕了，能怪谁？
怪酒？
怪自己非要叫人上家里喝？
怪林霜偏偏今天来？
林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他一个人在这头疼？凭什么这孙子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北伸手拍了拍李星月的脸。
“醒醒。”
没反应。
又拍了两下，用力了点。
“李星月！醒醒！”
李星月嘟囔了一句什么，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林北看着他，眼角抽了抽。
他拿起床上的枕头，对着李星月的脑袋就是一下。
“啪！”
李星月猛地睁开眼，身体弹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谁？”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向了腰后——摸了个空，枪不在。
林北站在床边，手里拎着枕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星月愣了两秒，看清了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脑子慢慢转了起来。
“林哥？怎么了？”
“怎么了？”林北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有点吓人，“你说怎么了？”
李星月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几点了？天亮了吗？”
“十二点半。”
“半夜十二点半？”李星月愣了一下，“那我怎么还在你家？”
“你喝多了，摔了，晕了。”
“摔了？”李星月摸了摸头，后脑勺确实有点疼，“哦是，想起来了，我扶你回卧室，然后……好像踩滑了，撞你头上了。”
他看向林北的后脑勺：“你没事吧？”
林北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手机拿起来，点了几下，然后递到李星月面前。
“你看看这个。”
李星月接过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照片里，两个人叠在床上，姿势亲密，衣衫不整。
他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什么玩意儿？你爱看这个？”他的声音都变了。
“我请你你看清楚。”林北深吸一口气。
李星月把手机拿近了一点，仔细看了看。
上面那个人趴着，脸埋在枕头里，光着膀子。
下面那个人压在上面，脸埋在上面那个人的后颈处，也光着膀子。
两个人的衣服散落在床边，裤子也在地上，一片狼藉。
李星月盯着照片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北。
“这是你？”他指了指上面那个人。
“嗯。”
“那下面这个是……”
“你。”林北说。
李星月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
又看了看林北——穿着毛衣，但明显是刚套上的，头发乱糟糟的。
“这……这不可能。”李星月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什么都没做。”
“废话！我知道什么都没做！”林北说。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姐拍的。”
“你姐？”李星月瞪大了眼睛，“你姐来了？”
“来了，拍了照，走了。”
“她……她看到了？”
“看到了。”林北在床边坐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不光看到了，还拍了照，还发了给我。”
李星月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姿势太暧昧了。
角度太刁钻了。
光线太恰到好处了。
“这……这怎么看都像是……”他没说完。
“像是什么？”林北吐出一口烟。
“像是……那什么。”李星月把手机还给林北，双手捂住了脸，“完了，这下完了。”
“什么完了？”
“你姐肯定误会了。”李星月从指缝里露出眼睛，“她会不会以为我是……”
“你以为她没以为？”林北弹了弹烟灰。
李星月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星月突然放下手，看着林北，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林哥，你跟我说实话。”
“说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灌我酒的？”
林北叼着烟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李星月的语气越来越认真，“先请我吃饭，灌我喝酒，等我喝多了，然后……然后拍这种照片，用来要挟我？”
林北愣住了。
“你脑子进水了？”他皱眉。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喝得比我多，醒得比我早？为什么衣服脱得那么干净？为什么你姐刚好今天来？”
李星月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你这是仙人跳！不对，这不是仙人跳，你这是……你这是……”
“这是什么？”林北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你这是想敲诈我！”
李星月一拍大腿，顿时怒火中烧，声音逐渐放大：“林北啊林北，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本来还觉得你是真心请我吃饭，没想到你心机这么深！”
林北闻言嘴角和眼角甚至是额头的青筋都在止不住的抖动。
强行抑制住了想要当场绞杀眼前这个二逼的冲动，随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干净的T恤，扔给李星月。
“穿上。”
“干嘛？”
“穿上再说。”
李星月看着林北那张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还有那跳动不止的额角青筋，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穿好了。”他扯了扯T恤下摆，大小倒是刚好。
林北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李星月也点了一根，两人并排坐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缭绕，谁都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星月先开口了。
“林哥，你姐……会不会到处说啊？”
“说什么？说她弟弟跟一个男的光着膀子睡在一起？”林北面无表情，“她疯了？”
“那倒也是……”
李星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过她万一跟你姐夫说呢？你有姐夫吗？”
“没有。”
“那父母呢？”
“……没有！”
“巧了，我也没有。”
“……”
“闭嘴吧好吗？”
林北说完叼着烟，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星月也抽完了一根，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林哥，我先回去了。”
“回哪？”
“回局里呗，睡你这儿是真不踏实。”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挽留，其实他都感觉不踏实了，刚才就在想要不要把留林霜那的钥匙收回来……
“行。”
李星月走到门口换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问了一句：“嗯…你姐……嘴严吗？不会到处说吧？”
林北想了想。
“不会。”他说，“她那个人，嘴比谁都紧。”
“行了，赶紧走，明天还有事。”
“行，走了。”李星月点点头，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想想刚才的事，李星月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想多了，估计就是刚才没怎么醒酒，脑子晕乎闹的。
虽然没见过林北的姐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毕竟是亲姐弟，怎么也不会不至于坑弟弟吧？
……
与此同时。
方舟城二环某处。
林霜靠在浴缸里，水汽缭绕，浴室里弥漫着薰衣草的香气。
此时她的目光正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沉思几秒，随后嘴角再次勾起，打开微信，将照片群发给了几位好友。
接着放下手机，敷上面膜开始默默计算时间。
五。
四。
三。
二。
一。
手机还没震。
林霜皱了皱眉，又等了五秒。
还是没震。
不会吧？这个点都睡了？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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