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无悔》今天拍的是一场雨中的戏。
舒月在雨中奔跑，高天在后面追她。
两个人因为误会吵架，舒月一气之下冲进雨里，高天追出去。
剧情不复杂，但要在人造雨里跑好几条，对演员的体能和状态要求很高。
巩莉提前让道具组准备好了洒水车和雨幕设备。
洒水车停在布景边上，一根粗水管接上去，水从架在高处的喷头里喷出来，形成一片密集的雨幕，落在地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陈浩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站在雨幕外面等，手里拿着剧本做最后的确认。
李婷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裤子，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雨幕的另一边，做着拉伸动作。
“第七十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雨幕从头顶倾泻下来，李婷冲进雨里。
水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睛，看不清前方的路，凭着记忆往前跑。
人造雨比真雨更密更急，几秒钟就把她的头发和衣服浇透了，浅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她顾不上去管，因为舒月此刻的心里只有委屈和愤怒。
陈浩从雨幕外面冲进来，跟在她后面跑。
他的步子比她大，但控制着速度，没有超过她，只是保持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剧本里写高天追上舒月之后拉住她的手，两个人站在雨里对视。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先追上她。
第一次跑，李婷的鞋底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陈浩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
李婷站稳之后继续跑，但节奏被打乱了，台词说得不太顺。
巩莉喊了卡。
第二次跑，李婷跑得比第一次稳，但跑到预定位置的时候，陈浩伸手拉她，她的手滑了一下，没拉住，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巩莉又喊了卡。
第三次跑，陈浩在剧本写好的位置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李婷的手腕，把她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李婷顺着力道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水从头发上往下淌，流过额头，流过眼睛，流过下巴，滴在地上。
“你追我干什么？”李婷的台词，声音在雨声里有些模糊，但情绪很到位——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
“因为你跑了我就会追。”陈浩说，雨水从他脸上流下来，他睁不开眼睛，眯着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雨声很大，大到听不到别的声音。
“卡！”巩莉喊了一声，“过！这条过了！赶紧拿毛巾来！”
雨幕关了，洒水车的水泵停止了运转，最后几滴水从喷头里滴下来，落在积水上，荡起细小的涟漪。
陈浩松开李婷的手，两个人站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浑身都在滴水，脚下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李婷打了个哆嗦，嘴唇有些发白。
她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凉飕飕的。
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贴在额头上的头发往后拢了拢。
陈浩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外套也是湿的，但比她的衬衫厚一些，能挡一点风。
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跑。”他说。
两个人一起往化妆间的方向跑。
陈浩跑在外面那一侧，李婷跑在里面，水花从脚下溅起来，打湿了裤腿和鞋子。
跑了几十米到了化妆间门口，陈浩推开门，让李婷先进去，自己跟进去，把门关上。
化妆间里有暖气，比外面暖和多了。
李婷站在门口，身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她的嘴唇还是白的，牙齿在打颤，手指冻得有些发紫。
陈浩从架子上拿了两条干毛巾，一条递给李婷，一条自己拿着。
李婷接过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把脸上的水擦干了，又擦头发。
她的头发被雨浇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怎么擦都擦不干。
陈浩站到她面前，把毛巾搭在她头上，两只手隔着毛巾，轻轻地、慢慢地擦着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把头发里的水分吸出来。
毛巾在她的头发上移动着，从头顶到发尾，从左到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
李婷停下了自己擦头发的动作，手里攥着毛巾，垂在身侧。
她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毛巾在她头皮上移动，力道透过毛巾传到她的皮肤上，温热的，软软的，像有人在轻轻地按摩。
她的头发被毛巾包着，水一点一点地被吸走，蒸汽从头发上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的眼睛闭着，看不到蒸汽，但能感觉到那种湿润的温暖。
化妆间里很安静，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还有毛巾擦拭头发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安静的催眠曲。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李婷闭着眼睛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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