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栋才苦笑一声,摊开双手说道:
“二位首长,不是我邀功。发展这么一支队伍容易吗?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出来的。本来我还以为怎么也能混个连长当当,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还是个排长。”
胡队长瞪了他一眼,说道:
“白栋才,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官僚主义了?别忘了你是戴罪立功!没关你禁闭,给你个排长当就不错了,你还想怎么样?真想上天?”
白栋才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
“行吧,排长就排长。不过我有条件。”
胡队长坐回椅子上,冷声道:
“说。”
“第一,我请求由李云朋来当副排长。”白栋才竖起一根手指。
胡队长点点头,说道:
“这个没问题,李云朋是个好苗子,你的眼光不差。”
“第二,”白栋才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狡黠起来,“这一百多号人既然要分,但我这个排的人选,得由我来挑。”
“你——”胡队长气得要发作,“刚说你小子官僚主义,转手又给我来个山头主义?走了这几个月,翅膀硬了是吧?还想搞一言堂?”
白栋才嘿嘿一笑,凑到胡队长跟前,一脸谄媚的笑道:
“团长,您别生气啊,我这可不是搞山头主义。都说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跟熟悉的战友一起作战,那是知根知底,上了战场能发挥更大的战斗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王政委,挤眉弄眼的说道:
“政委,您是文化人,您给评评理,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政委忍俊不禁,微微一笑,说道:
“老胡啊,栋才同志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你就满足他吧。不然啊,指不定这小子嘴里又能放出什么屁来。”
胡队长瞪了白栋才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小子,一回来就给我添乱!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让李云朋把队伍带回来,留你小子继续在地方上打游击,别回来气我!”
白栋才笑嘻嘻地敬了个礼,笑道:
“那可不行,您就是不让我回来,我飞也得飞回来。谁让我想您了呢?”
“贫嘴!”胡队长忍俊不禁,摆了摆手,笑骂道,“滚吧!回去好好休息,尽快拟一份名单送过来,别给我挑些老弱病残!”
“是!保证完成任务!”
白栋才利索地敬了个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队部,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支队第一大队驻地某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白栋才推开门,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李云朋。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桌,几把椅子。
白栋才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眉宇间锁着一丝愁云。
李云朋关上门,转身看着白栋才,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错愕,说道:
“团长只让我们保留一个排的编制,这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咱们这一路走来,虽说是损兵折将,但也不至于裁减到这个地步。”
白栋才苦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却发现里面早已没水,又重重地放下,说道:
“别说出乎你的意料,连我都没想到。这还是我好说歹说,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才争取来的。上头有上头的考量,咱们既然过来了,就得守规矩。”
李云朋走到他对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说道:
“一个排,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人。这人选问题,你怎么考虑的?咱们手底下这帮兄弟,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白栋才目光微沉,似乎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说道:
“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一下。你我各自发展出十多名队员,加起来三十多人,正好是一个排的编制。”
“这些人,都是你我心血,这帮家伙的脾气也都摸透了,用起来顺手。若是混进生面孔,还要重新磨合,上了战场那是会要命的。我实在不舍得送给别人,也没法跟兄弟们交代。”
李云朋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难色,说道:
“这道理我都懂,可这样一来,只能把格儿姑娘和马团长他们分到别的队伍了。咱们当初可是答应过要一视同仁的。”
听到“格儿姑娘”四个字,白栋才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柔情被现实的无奈狠狠撞击。
他避开了李云朋的目光,低声说道:
“我当然都想留下,可没有办法,军令如山呐。咱们这是在部队,不是在江湖,不能只讲义气。”
李云朋叹了口气,说道:
“格儿姑娘这边倒还好说,她通情达理。就怕马团长和他的部下会有情绪。毕竟,他们是奔着你来的,这一整编,好端端的团长变成了大头兵,换谁心里能痛快?”
“唉,愁人啊。”白栋才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的川字纹更深了。
“你也别愁了,或许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这么糟。”李云朋安慰道。
白栋才定了定神,重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说道:
“我现在,只希望马团长和他的部下能留在一起。他们有将近一个排的兵力,建制还算完整。到时候,我们帮马团长争取一个排长当,官职虽然小了点,但好歹能管住自己的兄弟,他的那帮部下,应该不会闹情绪。”
“至于格儿姑娘,她的情况和马团长差不多,但愿也能跟她这帮出生入死的手下在一起,只要人不分开,心就不散。”
李云朋点了点头,说道:
“应该不会有问题的,我会尽力去协调。连日奔波,你也累坏了,先休息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支队第一大队驻地某宿舍,是一间宽敞却略显空荡的大通铺房,马前方和他的二十几个部下被安排在这里。
虽然连日奔波,异常疲惫,但新的环境和即将改变的身份,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根本没有心情休息。
屋内气氛沉闷,只有收拾行李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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