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侧翼,身怀国恨家仇的凌格儿更是杀红了眼,她和她曾经的手下仿佛不知疲倦,复仇的火焰在眼中燃烧,首当其冲扑向日伪军,每一颗子弹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咆哮。
就在马前方率队在前方拼杀之时,几个原本守在土地庙后面的日伪军像幽灵般偷偷绕了出来。
他们猫着腰,枪口阴毒地指向马前方的后背,正欲扣动扳机。
早已算准了这一步的白栋才和李云朋,带着蒋元武和袁培恩及时出现。
马前方只觉后背一阵恶寒,猛然回头,正好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
就在他惊出一身冷水的瞬间,身后几声枪响干脆利落。
那几名意图偷袭的日伪军身子一歪,像烂泥般瘫软在地。
枪声渐稀,硝烟未散。
战斗很快以日伪军团灭而告终。
战场上一片狼藉,马前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神色复杂地走向白栋才。
白栋才正低头检查缴获的枪支,见马前方走来,他假装置若罔闻,故意提高嗓门冲着队员们喊道:
“抓紧时间清扫战场,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毁掉!别给鬼子留下一颗子弹!”
马前方走到白栋才跟前,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语气诚恳却带着几分尴尬:
“白队长,你又救了我们一次,谢谢你。”
白栋才依然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过身,冲着正在翻找弹药的蒋元武佯装生气地呵斥道:
“蒋元武,你小子不是说我们的同志被困了吗?我们的同志在哪呢?敢传递假情报,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蒋元武正抱着几把缴获的三八大盖,听到这话,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碍于纪律不能发作,只能恨恨地瞪了马前方一眼,嘟嘟囔囔地抱着枪走开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前方面露窘色,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正准备讪讪离开。
李云朋却笑吟吟地走了上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马团长,我们又见面了。”李云朋伸出手,语气轻松。
马前方干笑两声,握了握手,说道:
“李副队长,咱们两次见面都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让你们见笑了。”
李云朋摆摆手,笑道:
“马团长说的哪里话。不过我好奇,你们不是来投奔贵军部队吗?怎么,没找到主力部队?”
提到这茬,马前方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摇了摇头,说道:
“不提也罢,总之,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来日有机会的话,马前方一定重重报答。”
李云朋追问道:
“马团长,到底出什么事了?”
马前方依旧紧闭牙关,不愿多言。
一旁的白栋才把枪往肩上一挎,冷冷地插话道:
“老李,人家不肯说,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马前方看了看这两位救命恩人,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说道:
“白队长,李副队长,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去投奔兄弟部队,因为……因为之前被敌人俘虏过,兄弟部队对我们起了疑心,怀疑我们是鬼子派过去的奸细。”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与无奈,又说道:
“我一气之下,就带着队伍准备回海阳打游击,却不想在这里碰到了进村扫荡的日伪军。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李云朋听罢,眉头微皱,沉吟道:
“马团长,需要我们去友军部队帮你们作证吗?”
“不用了,谢谢。”马前方摆摆手,苦笑一声,“这样的兄弟部队,不去也罢。”
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好奇的神色,说道:
“李副队长,我冒昧问一句,你们不是在海阳活动吗,怎么会在这莱阳出现?”
李云朋略一思索,侧头看了白栋才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
“这……还是让白队长跟你说吧。”
白栋才正弯腰捡起一把日军指挥刀,闻言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刀柄上的血迹,没好气地说道:
“该走了,现在不走,等着小鬼子的援军来打吗?”
李云朋冲马前方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马团长,我们先离开这儿,路上再细说。”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这支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队伍拉出长长的影子。
经过一阵急行军,队伍在一片树林中停顿下来。
日头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影,这片乡野树林暂且成了一方避风港,游击队和国军的残兵败将们汇合于此。
一来是为了隐蔽踪迹,躲避日军可能到来的搜捕;二来,也是更紧迫的,是给那些在枪林弹雨中挂彩的战友包扎伤口。
白栋才穿梭在伤员之间,神色严峻。
他仔细察看了几个游击队员的伤势,确认无大碍后,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嗓门瞬间提得老高:
“咱们这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这里的日军,所以从今天起,白天休息,晚上行军。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游击队员们异口同声,声音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洪亮。
一旁的马前方看着这一幕,心头五味杂陈,看着眼前这群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游击队员,他既动容又汗颜,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狼狈,不禁黯然。
李云朋这时拿着两块干硬的饼子走了过来,递到白栋才手中,又冲着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发呆的马前方努了努嘴。
白栋才顺着方向看去,回瞪了李云朋一眼,捏着两块饼子大步向马前方走去。
听见脚步声,马前方微微抬头,见是白栋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白队长,数日不见,想不到你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白栋才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马前方身边的草地上,叹了口气,说道:
“马团长,本来我们的队伍还可以更加壮大的,可惜啊,你这尊大神,看不上我们这座破庙啊。”
马前方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说道:
“白队长,实在不是我心高气傲,而是……算了,现在我也没脸再自称什么正规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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