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李云朋急声问道，目光落在蒋冬香身上，诧异地问，“冬香？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村里出什么事了？”
蒋冬香喘着粗气，脸色煞白，顾不上寒暄，急声说道：
“云朋哥，不是我们村，是毒娘子！凌格儿！”
“格儿？”白栋才大吃一惊，身子前倾，双手死死抓住桌沿，催促道，“冬香，你快告诉我，格儿她怎么了？”
蒋冬香稳了稳心神，语速极快的说：“刚才，我表叔匆匆赶来送信，说好几个据点的鬼子正在集结，准备去王户庄围剿毒娘子那一伙人！表叔让我赶紧通知你们想办法！”
“什么？”白栋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猛地转头看向李云朋，眼中燃烧着焦急的火焰，“云朋，马上集合队伍！我们去支援格儿他们！”
“好！”李云朋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冲着门外大吼，“集合！全体集合！”
王户庄，凌金钟住处的堂屋内，气氛凝重而庄严。
凌金钟端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身形如钟，威严自生。
他左右两侧各坐着四个人，这些人或是膀大腰圆的汉子，或是目光精锐的青年，皆是这凌金钟一伙中的核心骨干。
凌格儿一身利落的红衣劲装，端坐在左侧首位，英气逼人，在一众粗犷的汉子中显得格外耀眼。
凌金钟目光如电，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沉吟片刻后，沉声说道：
“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大当家的，我们听您的！”坐在左侧第二位的大山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洪亮。
“对，大当家的，我们听您的！”
“全凭大当家的做主！”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虽杂，却透着一股子对凌金钟的绝对服从。
凌金钟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徒弟们，忽然呵呵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与无奈，说道：
“你们当中，除了格儿之外，都是我的徒弟。自从鬼子来了，咱们扯起了抗日的大旗，我就不许你们再叫我师父，而是叫一声大当家的。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右侧第一人挠了挠头，憨声问道：
“为什么？”
凌金钟正色说道：
“就是因为我不想以长辈自居，以师父的身份压着你们。既然是抗日，那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我要把你们当同门兄弟，生死与共。所以，你们只管把心里话说出来，不必顾忌。”
“大当家的，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右侧第二人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道，“大当家的，我不想加入游击队。”
凌金钟神色不动，淡淡说道：
“说说你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那人挺直了腰杆，“我觉得咱们这样挺好！想打鬼子就打鬼子，想摸二鬼子就摸二鬼子，粮食也不少抢，兄弟们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日子过得快活。真要加入了游击队，就要受他们管束，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这点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左侧第三人紧跟着表态，脸上写满了抗拒。
大山见气氛有些僵，忽然插话说道：
“大当家的，加入游击队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
一直未曾开口的凌格儿此时嫣然一笑，目光流转，看向大山，笑道：
“二师兄，什么条件？”
大山一拍大腿，大声说道：
“让咱们大当家的当游击队队长！只要大当家的领头，咱们就干！”
“没错！让咱们大当家的当队长！”
“大当家的威望足够，这队长非他莫属！”
众人纷纷附和，声浪在狭小的堂屋内回荡。
就在这时，“砰！砰！砰！”一阵密集而突兀的枪声骤然在院墙外炸响，打破了屋内的喧哗。
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横飞。
凌金钟脸色骤变，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猛地站起身，大喝一声：
“都别慌！大家都拿好家伙，跟我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众人纷纷掏出腰间的驳壳枪，或是抄起手边的长枪，一个个眼中凶光毕露，随着凌金钟和凌格儿，如猛虎下山般冲出门去。
王户庄的街道上，阳光被硝烟撕裂得支离破碎。
枪声如爆豆般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响，震耳欲聋。
大虎带着十几号弟兄，被压制在街道中央的一处胡同口，进退维谷。
东西两个方向，黄压压的日伪军像潮水一般涌来，那是两股令人绝望的洪流。
机枪架在街道的转角处，疯狂地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青砖墙上，激起阵阵烟尘，碎石飞溅。
大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紧紧攥着驳壳枪，回头冲着身后惊慌失措的弟兄吼道：
“都给我顶住！谁也不许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胡同深处传来，凌格儿第一个冲到了胡同口。
她看了一眼外面密集的弹雨，眉头紧锁，冲着大虎大声喊道：
“大虎，怎么回事？枪声响得跟炒豆子似的！”
大虎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焦急的喊道：
“二当家的，我们被小鬼子给包了饺子啦！东西两头全是人，火力太猛，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二当家的，小鬼子这回是有备而来，人太多，咱们快撤吧！”
话音未落，凌金钟也提着枪从后面赶了上来。
他神色凝重，目光迅速扫过街道两头的敌军，略一沉思，沉声说道：
“别慌，慌乱就是送死。咱们集中火力，撕开一个口子，往村后的树林里撤！那里地形复杂，好脱身。”
“撤！”凌格儿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枪，冲着身后的弟兄们喊道。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凌格儿和大虎在侧翼掩护，凌金钟带着主力顶着弹雨向胡同深处退去。
子弹在他们身边嗖嗖地飞过，不时有人中弹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土路。
与此同时，在通往王户庄的野外道路上，尘土飞扬。
白栋才和李云朋带着游击队正一路狂奔。
急促的呼吸声、沉重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
远处的枪声已经连成一片，听得白栋才心头火起，他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枪，大声吼道：
“快！再跑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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