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秘书处的长桌很少这么安静。
三只封箱并排摆在桌面上。
封条上的红蜡还没完全冷透。
它们像三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砖。
热气不在表面。
却烫在每个人的眼皮底下。
年轻秘书先拆了第一只。
页角对齐。
封面写着编号。
下面还有部门名和处理建议。
秘书的手停了一下。
“这不像抱怨。”
旁边的女巫探头看了一眼。
“那像什么?”
年轻秘书翻开第一页。
“像交作业。”
这句话让长桌旁几个人都沉默了。
作业这个词最近很危险。
它会让人想到霍格沃茨。
想到红榜。
想到补训。
也想到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第二只箱子被打开。
羊皮纸更多。
有些意见单上还贴着小纸条。
小纸条写着页码。
甚至标出了附件行号。
“第十三页,第二段。”
女巫低声读道。
“引用霍格沃茨排名管理经验。”
她又翻下一张。
“第十七页,脚注四。”
“末位补训转化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是害怕。
是尴尬。
因为这些人不是在乱喊。
他们太清楚自己在写什么。
老秘书把眼镜戴上。
“有没有反对岗位认证本身的?”
年轻秘书飞快翻了几份。
“有意见。”
“但不是反对。”
“这里写,支持战时岗位能力认证。”
他顿了顿。
“后面写,但是反对未审查引用校园羞辱性管理经验。”
女巫又抽出一份。
“这份也一样。”
“开头写支持培训。”
“后面要求剥离乌姆里奇女士个人经验。”
老秘书的眉毛慢慢压低。
“他们学聪明了。”
年轻秘书小声说:
“他们不是学聪明。”
“他们是被逼得会写了。”
这句话,让几人都有些尴尬沉默。
第三只箱子最重。
封条下面写着署名投诉。
老秘书亲自拆开。
第一份投诉的字迹很硬。
笔尖几乎戳穿羊皮纸。
但整份没有一个脏词。
“投诉对象,多洛雷斯·乌姆里奇。”
老秘书念完第一行。
秘书处里只剩羽毛笔自动记录的沙沙声。
女巫低声说:
“他们绕开制度,在找人发泄不满。”
老秘书抬头看了她一眼。
“错。”
“他们没有绕开制度。”
他把投诉纸放平。
“他们第一次学会用制度发泄不满。”
珀西·韦斯莱就是这时走进来的。
领口整齐。
袖口平直。
怀里抱着一只深蓝色文件夹。
老秘书看见他。
“韦斯莱先生。”
“你最好看看这个。”
珀西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三只箱子。
再看桌上已经分好的几摞纸。
最后看那份被摊开的署名投诉。
“已经看过一部分。”
老秘书皱眉。
“你知道会这样?”
珀西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知道会有大量反馈。”
“不确定会有这么整齐。”
女巫忍不住问:
“他们是不是有人统一组织?”
珀西说:
“有。”
几名秘书同时抬头。
珀西翻开文件夹。
“但这不是重点。”
老秘书问:“为什么不是?”
珀西说:
“因为统一组织不等于无效。”
“如果内容是假的,可以查。”
“如果事实存在,就得处理。”
年轻秘书看着他。
“你说得像你不怕部长发火。”
珀西面无表情。
“我怕。”
“所以我做了摘要。”
他抽出一份短报。
纸张不厚。
只有六页。
标题写得很规矩。
字体也很冷静。
《关于六月战时岗位能力认证试行反馈的初步分类摘要》。
老秘书看见标题。
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你已经分类了?”
“第一类,岗位认证建议。”
珀西把第一页推过去。
“主要支持改革。”
“关注考试难度、培训资源、部门差异。”
女巫立刻记录。
珀西翻到第二页。
“第二类,附件引用意见。”
“主要要求审查霍格沃茨经验适用边界。”
“他们认为未成年人管理经验不能直接套用成人行政体系。”
老秘书听到这里。
慢慢摘下眼镜。
“第三类呢?”
珀西停了一瞬。
“署名投诉。”
“集中指控乌姆里奇女士滥用霍格沃茨试行经验。”
“并通过公开排名、末位补训和作息压力等模式。”
“错误影响成人岗位培训体系。”
年轻秘书嘀咕了一句。
“这下部长很难说他们怕考试了。”
珀西看向他。
“正是如此。”
老秘书把摘要合上。
“部长正在办公室等。”
“他以为你会送一份普通反馈。”
珀西把文件夹抱起来。
“那就让他先知道。”
“它不普通。”
部长办公室里有一股子墨水味。
福吉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它会让他想起长篇报告。
想起审查委员会。
想起那些没有掌声的会议。
他坐在木桌后。
桌上放着两份报样。
一份准备吹捧六月改革。
另一份预留了部长照片。
照片里的福吉正在微笑。
他本人现在笑不出来。
珀西敲门进来时。
福吉立刻抬头。
“情况怎么样?”
珀西关上门。
“反馈数量超出预期。”
福吉皱眉。
“抱怨?”
“不全是。”
“不全是是什么意思?”
珀西把短报放到桌上。
“我建议您先看分类摘要。”
福吉盯着那份标题。
脸上的表情淡了一点。
“初步分类。”
“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喜欢把事情做得很复杂。”
珀西说:
“事情本来就复杂。”
福吉没接话。
他翻开第一页。
最初几行让他松了口气。
“支持岗位认证。”
“认可战时培训。”
“建议补充新设备操作课程。”
他用手指敲了敲纸面。
“这不是很好吗?”
珀西说:
“第一类确实较好。”
福吉抬眼。
“那问题在哪?”
珀西没有说话。
只是把第二页轻轻翻过去。
福吉看了两行。
指尖停住。
他慢慢读出来。
“多数反馈并未否定岗位能力认证本身。”
“而是集中质疑附件三中对霍格沃茨试行经验的引用方式。”
他的声音低了。
“尤其认为乌姆里奇女士主导的公开排名、末位补训、作息压力等校园管理经验。”
“不宜未经审查直接影响成人岗位培训体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
墙上的钟摆左右晃动。
每一下都像在把福吉的脸色往下拖。
他抬头看珀西。
“这是谁写的?”
珀西回答:
“我。”
福吉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是问这些意见是谁带头写的。”
珀西说:
“多名职员。”
“来自不同部门。”
“包括法律执行司和事故灾害司。”
福吉把报告翻得哗啦一声。
“他们反对改革?”
珀西平静道:
“文件内容不支持这个判断。”
福吉的手停在半空。
“你再说一遍。”
珀西看着他。
“他们没有反对岗位认证。”
“很多人还主动申请补训。”
“他们反对的是被乌姆里奇式制度羞辱。”
福吉的脸沉下来。
“注意你的措辞,韦斯莱先生。”
珀西垂下眼。
“这是归纳措辞。”
“不是个人评价。”
福吉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纸页滑开。
像一副被打散的牌。
“我需要的是改革成绩。”
“不是内部互相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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