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顺着裂口钻了进去，鬼气在泽洛斯体内疯狂蔓延。
泽洛斯的身体猛地一僵，猩红小眼瞪得像铜铃。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钻，在他的肌肉里爬，在他的骨头缝里流。
那是维克斯的分身，无数细小的暗影在他的体内四处破坏。
它们啃噬他的血管壁，撕裂他的肌肉纤维，钻进他的骨髓里吸食。
泽洛斯的骨刺本能地横扫，撕裂了维克斯的本体黑雾，但那些已经钻进去的暗影他扫不到，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消化它们。
维克斯的黑雾被撕裂成好几团，每一团都在空中飘浮着，挣扎着，试图重新凝聚。
泽洛斯的血肉增生从身体表面炸开，像无数只触手，疯狂地包裹住那些消散的暗影。
他的身体在咀嚼那些暗影，把维克斯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嚼碎、吞下。
他的胃里翻涌着，那些暗影在他的胃酸中挣扎、尖叫、融化。
维克斯分裂成无数暗影分身，试图从泽洛斯的体内往外逃，但泽洛斯的血肉像一张大网，把它们都兜住了。
他的身体表面长出了新的肉芽，肉芽交织成网，把每一个试图逃逸的暗影分身都缠住了。
“撕碎你！”泽洛斯的嘶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
他的溃烂伤口被鬼气冻结了，血肉不再增生，不再愈合，但他不在乎。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笼子，用自己的血肉当锁链，把维克斯困在了自己体内。
维克斯的暗影分身被他逐个吞噬，每吞一个，泽洛斯体内的鬼气就浓一分，他的身体就僵一分。
最后，维克斯的黑雾彻底消散了。
上千粒猩红邪眼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一盏盏被吹灭的灯。
泽洛斯的身体也彻底冻住了，从里到外都被鬼气填满，肌肉僵得像石头，骨头脆得像玻璃。
他倒下了，身体摔在活肉层上，碎成了无数块。
卡隆率枯骨鬼兵死守白骨荒原。
这里是恶鬼界的地盘，是他的主场。
枯骨荒原上的白骨是无数年来积累下来的，是莫尔寇的老本。
白骨堆成了山，白骨铺成了路，白骨砌成了墙。
白骨下面是更古老的白骨，更古老的白骨下面是更更古老的白骨，每一层白骨都代表着一个时代，每一个时代都代表着一场无尽的厮杀。
卡隆佝偻着身躯，站在白骨堆的最高处。
他的身体很矮，矮到只有正常恶鬼的一半高，但他的气势很高。
他的骨爪里握着从荒原深处挖出来的最坚硬的骨刺，那是远古巨兽的遗骸，硬度堪比钢铁。
骨刺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巨兽生前的血管纹路，被时间凝固在了骨头上。
这一刻，菲恩臃肿的肉囊蠕动到了白骨荒原的边缘。
他的身体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被揉皱的湿面团，表面长满了细小的肉芽，肉芽在不停地蠕动，像是在寻找可以吃的食物。
他的身体很大，大到需要几十个血肉近卫抬着他走。但他很慢，慢得像一只蜗牛。
菲恩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吃骨头的。
他的肉囊从身体底部伸出无数根细小的血肉触手，触手扎进白骨荒原的地面。
白骨荒原的地面不是活的，是死的。
但菲恩的血肉触手有办法，它们分泌出一种粘稠的消化液，把枯骨荒原上的白骨溶解成糊状，然后吸回去。
他的身体在膨胀，不是因为吃饱了，是因为那些白骨粉末在他体内堆积，撑大了他的皮囊。
他不消化骨头，他只是储存。
卡隆自然也发现了菲恩，这来自另一个世界，永远饥饿的怪物，正在侵犯他的领地，这无法容忍。
他从白骨堆上冲了下来，骨刺刺入了菲恩的肉囊。
菲恩的肉囊没有骨头，没有肌肉，只有一层厚厚的皮囊和里面半流动的糊状物。
骨刺刺进去，像刺进一袋面粉，噗的一声，陷进去了。
鬼气从骨刺上释放，菲恩的肉囊被鬼气腐蚀，表皮发黑、溃烂。
但菲恩不在乎，他体内的肉芽疯狂地涌向被腐蚀的部位，把黑掉的肉啃掉，长出新的肉。
卡隆的骨刺被肉囊紧紧夹住，拔不出来了。
菲恩的血肉触手缠上了卡隆的身体，缠上了他的骨爪，缠上了他的脊椎。
触手很细，但很多，多得数不清。它们像一根根绳子，把卡隆从头到脚捆了个结实。
卡隆的枯骨身躯在菲恩的消化液中逐渐软化。
不是碎裂，是软化，像被泡软了的饼干。
骨头失去了硬度，失去了韧性，失去了支撑自己体重的能力。
他的骨刺从菲恩的肉囊里被挤了出来，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半。
他的骨爪被触手拧断了，断茬上还挂着消化液的残渣。
他的脊椎被触手勒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只靠几根残余的肌腱连着。
最终，卡隆的枯骨身躯彻底碎裂，散落在白骨荒原上，和那些无数年前就躺在这里的白骨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哪块是卡隆的，哪块是更古老的白骨。
卡隆殒落了！
菲恩臃肿的肉囊还在蠕动，但里面塞满了白骨粉末，已经撑到了极限，像一只快要被撑破的气球。
他也动不了了，只能瘫在白骨荒原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肉芽还在蠕动，但蠕动得很慢，很吃力。
随着战斗的持续发展，战场中央的瑟兰和莱姆两败俱伤。
瑟兰的白骨身躯也被莱姆的血肉须勒断了大部分，左臂从肩膀处断了，肋骨断了四根，脊椎歪了，头骨上那道裂缝更大了，里面的血肉被莱姆啃掉了一半。
他的暗蓝鬼火暗了许多，像快要灭的蜡烛，火光在眼眶里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莱姆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血肉球被瑟兰的疫气腐蚀得千疮百孔，尖嘴被骨爪撕掉了一半，猩红小眼瞎了大半，血肉须断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卷曲着，失去了活力。
他们俩都爬不起来了，动不了，只能躺在战场上等死或者等对方先死。
同一时间，另一处战场的维克斯和泽洛斯也同样同归于尽。
一个化成了消散的黑雾，一个碎成了冰冻的肉块，没有胜利者，只有两个失败者。
六大战将尽数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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