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从克洛兹体内向外扩散,越转越大,越转越快,从直径几百米扩大到几千米,从几千米扩大到覆盖了半片活肉平原。
漩涡的中心是克洛兹自己,边缘是他的食欲所及之处。
漩涡不是风,不是水,而是食欲的具现。
它不旋转空气,不旋转水,它旋转的是所有能被‘吃’的东西——血肉、骨头、鬼气、灵魂,甚至能量本身。
漩涡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吸向中心,被那上百张巨口嚼碎、吞下、消化。
粘稠的金红涎水从克洛兹的巨口里倾泻而下,不是一滴一滴地流,是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涎水砸在活肉平原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深坑里积满了涎水,涎水腐蚀坑壁,坑壁流出更多的血水,血水又被漩涡吸上去,被克洛兹吞掉。
他的身体在疯狂地增生,新长出来的肉还没硬化就被新新长出来的肉覆盖,新新长出来的肉还没定型又被更新的肉挤压变形。
层层迭迭,像千层饼,像海绵,像一团正在膨胀的宇宙。
他的巨口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上一秒他吞了一百个枯骨鬼兵,下一秒他吞了两百个血肉近卫,再下一秒他把吞下去的东西又吐出来——不是吐出来,是消化不了的残渣,被他的身体排出来了。
残渣是灰黑色的,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水份,像被嚼过很多遍的甘蔗渣。
他不在乎那些被吸进漩涡的血肉近卫是不是自己人,他不在乎,猩红小眼里只有食物,脑子里只有暴食本能。
血肉近卫被他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下去;枯骨鬼兵被他卷进漩涡,骨头还没碎就被胃酸融化;甚至连活肉层本身都被他撕下来一大块一大块地吞食。
活肉层在惨叫,就像饼干被咀嚼的清脆声。
这更加激发了他的食欲。
“嚼碎一切!”他的疯吼震得天穹都在颤抖,血色云层被声音撕裂,露出后面灰黑色的虚空。
上百张巨口同时张开,同时合拢,同时发出咀嚼骨头的声音。
咔哧咔哧,咔哧咔哧.!听得人头皮发麻。
战场中央,瑟兰与莱姆的死斗已经打了不知道多久。
没有计时,没有裁判,没有观众,只有两个不打死对方绝不罢休的怪物。
瑟兰的白骨骨爪抓向莱姆的血肉球,五根细长的骨爪像五把弯刀,从五个不同的角度狠狠地插进莱姆的身体。
骨爪上缠绕着淡黑色的疫气,疫气一碰到莱姆的暗红血肉,血肉就开始发黑、溃烂。
莱姆的身体表面被骨爪抓出了五道深深的血槽,血槽深到能看见里面的肌肉纤维和骨头。
血槽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愈合伤口,但疫气太浓了,肉芽刚长出来就枯死,刚长出来就枯死。
莱姆的尖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感受到了痛苦。
他的细小血肉须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瑟兰的白骨身躯,扎进骨头里面。
那些血肉须比头发丝还细,比钢针还硬,在瑟兰的骨头里钻,钻出一条条细小的通道,通道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鬼气。
莱姆的尖嘴啃在瑟兰的头骨上,啃骨头里面那团细碎的血肉。
那是瑟兰的生魂所在,是她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尖嘴上的倒刺勾住了那团血肉,猛地往外一拽。
瑟兰的暗蓝鬼火剧烈跳动了一下,她的生魂被莱姆扯出了一小块。
莱姆的舌头卷住那一小块生魂,迫不及待地咽了下去。
他的身体猛地一亮,那些被疫气腐蚀的伤口愈合速度快了一些。
“腐烂吧。”瑟兰阴笑,那头骨裂开的脸,那团在裂缝里蠕动的血肉,那两团暗蓝色的鬼火,一起构成了一副让人头皮发麻的表情。
疫气从她的骨爪上爆发,像火山喷发一样猛地炸开。
莱姆被骨爪抓住的地方瞬间炭化,变成焦炭。
炭化的肉块从身上脱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脱落的地方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嫩肉一接触到空气,又被疫气感染,又开始发黑、溃烂。
“真是美味的恐惧!”莱姆偏执地嘶吼,他的血肉须疯狂收紧,把瑟兰的白骨身躯勒得嘎吱作响。
有的骨头被勒断了,断茬戳穿了瑟兰的身体,但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鬼气。
他的尖嘴更用力地啃噬瑟兰头骨里的那团血肉,尖嘴上的倒刺勾住血肉,一次又一次地往外拽。
每一次拽,瑟兰的暗蓝鬼火就暗一点,莱姆的身体就亮一点。
双方僵持着。
瑟兰的白骨身躯在莱姆的血肉须缠绕下逐渐发黑,那是鬼气被血肉须吸收后,骨头失去了保护,开始从内部被腐蚀。
莱姆的血肉球在被瑟兰的疫气侵蚀下不断溃烂,新肉长出来的速度赶不上烂肉脱落的速度。
白骨越来越黑,血肉越来越少。
另一边,维克斯与泽洛斯的对决,从一开始就是你死我活的节奏。
维克斯的黑雾在战场上飘忽不定,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固定的位置。
他的上千粒猩红邪眼在黑雾中转动着,每一粒都在锁定泽洛斯的破绽。
泽洛斯的身体太大了,太扭曲了,破绽多得数不过来。
但他太快了,骨刺横扫的速度快到维克斯的黑雾来不及凝聚成形就被打散。
泽洛斯的骨刺不是一根,是无数根。
他身体表面的每一根骨刺都可以独立活动,可以刺、可以扫、可以劈、可以砍。、
维克斯的黑雾被他打散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被打散都要花好几秒钟重新凝聚,而在这几秒钟里,泽洛斯的骨刺已经扫过来了。
维克斯抓住了泽洛斯的一次停顿。
就那么零点几秒,泽洛斯的骨刺从横扫转为上挑的间隙,他的胸口露出了一片没有被骨刺遮挡的区域。
区域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上面有一个溃烂裂口,裂口很深,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肌肉。
维克斯的黑雾瞬间凝聚成一根细长的尖刺,像针一样扎进了泽洛斯的胸口,扎进溃烂裂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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