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的是人类的骨头,嚼的是天使的翅膀,嚼的是恶魔的角,嚼的是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生机。
那些嘴巴永远合不拢,因为永远有新的东西送进来。
诸神的体型庞大到令人绝望。
一个神蹲在那里,方圆百里之内连阳光都照不进来。
它们的皮肤是暗红色的,布满了皱纹和裂口,裂口里不停地渗出粘糊糊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那些深坑连成了片,变成了巨大的伤疤,从天上往下看,大地像是一个被重度烧伤的病人,体无完肤。
它们以吞噬为唯一法则。
吞噬大地,所以地面上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心脏。
吞噬山川,所以山脉变成了盆地,河流改道,湖泊干涸,曾经的河床只剩下干裂的泥巴和鱼骨的化石。
吞噬生灵,所以万物凋零,百兽绝迹,森林变成了荒漠,海洋变成了死水。
吞噬能量,所以圣光黯淡,黑暗沉寂,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它们甚至吞噬天使的圣光和恶魔的黑暗,那些对常人来说威力无边的超凡力量,在诸神嘴里不过是味道不同的点心,有的辛辣,有的甜腻,有的酸涩,但它们不挑食。
人类被诸神圈养在划定的牧场之中。
牧场用巨大的栅栏围着,栅栏上刻满了符文,不是防止人类逃跑,是防止其他神偷吃。
每一座牧场都是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里面有河流,有草地,有简陋的木屋。
人类像牲畜一样挤在一起,没有衣服,没有尊严,只有从天上降下的、被诸神祝福过的露水,维持着他们最低限度的生存。
他们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在那里被挑走,被送上祭坛。没有人反抗,因为反抗的人已经死了。
没有人逃跑,因为逃出去也是神的地盘,他们只是在等,等自己成为食物的那一天。
天使们曾经组织过反抗。
浩浩荡荡的圣光军团,每一把光矛都凝聚着最纯粹的圣光之力,他们从世界缝隙里冲出来,以为能给诸神一个教训。
然后诸神张开嘴,像是用巨大的吸尘器,把那些圣光连同天使一起吸进了肚子里。
太惨了!
有的天使被嚼碎了,有的被整个吞下去,有的还在光矛上挣扎着,就被吸进了喉咙。
残存的天使们躲进世界的缝隙里,那是一个连诸神都懒得去找的地方。
缝隙很窄,窄到只能侧身挤进去。
他们蜷缩在那里,连圣光都不敢轻易流露,因为诸神对圣光的味道极其敏感,一旦被闻到,整个缝隙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恶魔更惨,它们被诸神当成零食圈养。
不需要驱赶,不需要枷锁,因为它们已经被圈养了无数代,连逃跑的基因都退化干净了。
它们缩在自己的角落里,黑暗能量被诸神像挤牛奶一样反复吸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它们越来越衰弱,越来越瘦小,连翅膀都撑不开了,连牙齿都掉光了。
它们的眼神是空的,空的像两口枯井,连绝望都不剩了。
天地万物,一切存在,在诸神眼中只有一个名字——食物。
无尽的饥饿、掠夺、吞噬笼罩着整个世界。
人类在牧场中绝望哀嚎,却没有人在意。
天使在缝隙中瑟瑟发抖,也没有人在意。
恶魔在圈禁中麻木待死,更没有人会在意。
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没有猎魔人,只有诸神和它们的食物。
吴恒站在传送门上空的虚空里,两道门的光柱在他身边流转。
银白色的魔方在他头顶缓缓旋转,像一个微型的太阳,把光和热洒向四周的虚空。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两个正在缓慢打开的世界之门,看着那些从裂缝里渗出来的气息,邪灵世界的阴气、腐臭、绝望,噬神世界的饥饿、贪婪、疯狂。
它们顺着通道飘过来,在他脚下翻涌、盘旋,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在汇入同一片大海之前互相试探着、推搡着、纠缠着。
他没有急着动手,没有急着收割。
他只是保持两道门开着,让两个世界的气息顺着通道渗透过去,让它们自己闻到对方的存在。
邪灵世界的阴气会刺激噬神世界诸神的饥饿本能。
那些诸神已经吃了无数年,吃了无数东西,但它们从来没有吃过阴气这么浓郁、邪灵这么密集的世界。
它们会忍不住的,它们会好奇,会流口水,会伸出舌头去舔。
一旦舔了,就停不下来了。
它们会倾巢而出,涌向那道门,涌向那个满是邪灵的世界。
而邪灵世界的绝对恐怖邪灵也不会坐以待毙。
它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那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是外面的,是新鲜的,是活的。
它会派出小邪灵去探查,去触碰那道门,去看看对面有什么。
然后它会发现对面是活的,是能吃的,是能感染的。
邪灵和诸神,一个以阴气和瘟疫为食,一个以一切生灵为食。
它们是天生的敌人,因为它们的食物是重迭的,它们会互相试探,互相激怒,然后互相毁灭。
吴恒不需要亲自动手,他只需要等。
等它们打到两败俱伤,等它们的气息消耗殆尽,等瘟疫特质和饥饿特质从它们残破的本源中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自然脱落,他再去捡起来。
银白色的魔方在他头顶旋转得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两道传送门之间的虚空开始泛起波纹,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那些涟漪是规则层面的共振,是两个世界的气息在通道里交汇时产生的能量余波。
吴恒的目光穿过那些涟漪,穿过那些翻涌的气息,看到了邪灵世界深处那颗巨大的肉瘤,看到了肉瘤旁边盘旋的那个恐怖巨灵。
它已经感觉到了门的存在,那些黑洞洞的空腔正在转向门的方向,无数细小的邪灵从空腔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那道银白色的光柱。
他又看向另一道门,看到了噬神世界里那些正在沉睡的诸神。
它们还没有醒,但它们的触须已经在动了。
那些根须、那些舌头、那些无形的感知触手,正在顺着气息的流动摸向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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