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一旁的沈万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殿下,我们今天下午一直没从他嘴里撬出话来,他太能忍了。”
“秦琼兄的威压压了他两刻钟,人都快不行了,愣是一个字没吐。”
秦九点头,蹲到石华面前。
石华浑身是血,整个人贴在地上,呼吸微弱,但眼睛还睁着。
秦九开口说:“我猜你是镇山宗的人?对吗?”
石华的眉毛瞬间皱了一下。
他显然是被秦九这句话惊到了,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没有回话,连忙将头转过去,不跟秦九对视。
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侯延、段黎和徐苟三人都被秦九这句话震住了。
他们不知道石华的底细,之前一直以为这人是死士。
没想到秦九一开口,就点出了他的来历。
沈万三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殿下!看他刚才那反应,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镇山宗无疑了。”
秦九点头,继续对着石华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被威胁下药了。”
“我问什么,你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
“如果回答得好,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石华闭着眼考虑了一会儿。
他的眼皮在跳,显然在做剧烈的心理斗争。
过了好一阵,他才慢慢睁开眼,对着秦九点了一下头。
沈万三在旁边低声说:“殿下,之前秦琼兄就发现他体内不对劲。”
“看来果然没错,他估计是被下了真厄丹。”
“这种丹药一旦吃下,就没法说出下药人的姓名和势力。”
“一旦说出一个字,就直接当场身亡。”
“这个下药的人是真歹毒。”
秦九点头:“你俩之前估计都猜到了,就是想让我来说是吧?”
沈万三笑了一声:“殿下,哪里的话?”
“这不是你看出来的吗?关我俩什么事?”
秦九无奈地笑了一下,又继续对着石华说:“你们宗门是不是被控制了?”
石华摇了摇头。
“宗门里有人被收买了?”
石华又摇了摇头。
“是你自己被人拿住了把柄?”
石华这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眼皮垂下去,嘴唇抿得更紧了。
秦九看他这副反应,心里有了数。
不是宗门出事,也不是被人收买,那就是他自己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这种最难办,也最危险。
一个宗门长老,被人捏着把柄派来当探子,说明对方手里的东西分量极重。
他又问了一句:“你的家人?”
石华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秦九想了一下:“控制你的人是蛮族?”
石华又点了一下头。
一旁的夏侯延和徐苟,听得嘴巴张得老大。
秦九几句话下来,就把一个闷葫芦一样的人问了个底朝天。
夏侯延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段黎缩在角落里,看着秦九,心里翻涌着念头。
这算计,还是那个废物皇子吗?
难道他已经能修炼了?
不应该呀!
他天生绝脉,哪有什么灵果、丹药能医好。
就算有,整个大景都找不出来。
难道李家还有活着的人,帮他找到了这种灵果、丹药?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不敢开口问。
秦九打量着他们四人,心里把各自的份量过了一遍。
徐苟是八皇子的人,没什么大用,留着反而占地方。
夏侯延知道夏侯家的底细,后面可能还用得上。
段黎是二皇子的人,虽然之前自称是皇后派的,但现在已经问清楚了,留着后面也还有用。
石华被蛮族控制,家人还在对方手里,这种情况,只能先摸清楚蛮族的底线,不能急。
秦九想完,对身旁的沈万三和秦琼说:“将这个徐苟杀了,其他三个留着还有用。”
“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秦琼和沈万三同时应声:“是!殿下。”
徐苟被秦九这句话吓得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猛地跪起来,额头拼命往地上磕,磕得砰砰响,嘴里连哭带喊:“殿下!我错了!”
“求殿下饶命!求殿下——”
秦九理都没理他,转身走出牢房,朝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徐苟越来越嘶哑的哭喊声,一直到他走出大门,那声音才被厚重的石门隔断。
秦九走出大牢,两个守卫连忙行礼。
他摆了摆手,沿着长廊朝外走。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凉州特有的干冽。
秦九从大营走出去,到了外城的街上。
此时月色朦胧,整条街都是灯笼的火光。
街两旁的铺子大多还开着,卖面的、卖布的、卖糖人的,门口都挂着灯笼,暖黄色的光连成一片。
逛街的百姓三三两两,有说有笑。
街边一个卖馄饨的老汉正掀开锅盖,白气腾起来,混着面香和肉香,飘出去老远。
旁边几个等馄饨的客人搓着手,说说笑笑。
秦九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街上的各种情况,心里想,之前凉州城晚上是禁足的,现在这样,估计是萧何干的。
有这样的能人真好,自己只顾着每天修炼就好了,啥事都不用管。
他看着街上那些热闹的画面,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
秦九就这样慢慢走着,穿过人群,经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
摊主手里捏着一团糖稀,三两下就拉出一只兔子,旁边围了几个孩子,一个个伸着脖子看。
秦九从旁边走过,脚步不快。
突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人群里蹿出来,一头撞在他腿上。
那孩子被撞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九弯下腰,伸手把他扶起来。
小男孩站稳之后,仰头打量着秦九。
七八岁的年纪,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脸上还沾着点灰。
他看着秦九的脸,看了一息,两息,忽然眼睛猛地放大了。
他嘴巴张得圆圆的,指着秦九的脸,嗓门拔得老高:“是……九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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