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桥上,狂风卷过车顶。
黑色轿车连切两条车道,轮胎擦出尖响,前后的车被挤向两侧。莱昂双手攥住方向盘,油门几乎踩进底板。
后视镜里的警灯忽明忽暗,车流甩掉一截,那几辆警车却始终跟在后面。
滨江下匝道口,两道金属路障横住了去路。
叶辰走到值守交警身旁,指向右侧斑马线。
“封闭非机动车道,让行人退到绿化带外。外围架防冲撞网,普通车辆全部导进辅路。”
警哨响起,值守交警挥动红色指挥棒,将过路电动车拦在斑马线外,行人往绿化带退。辅路的车流还在疏导,外围防冲撞网已经拉开。
叶辰越过减速带,盯住桥上疾驰而来的黑色车影。
引擎声陡然拔高。
看清路障,莱昂打了半圈方向,车头直冲隔离带缺口。车速越过一百二十,油门却还在往下压。
叶辰退到防撞掩体内,抬手示意最后两名交警撤回。卡口外的行人已经疏散,辅路入口也停止放行。
莱昂看见隔离带旁留着一处缺口,咬住牙又压了压油门,车头冲着那道口子直扎过来。
斜后方的防护掩体里,苏晴抬起制式手枪。黑车偏离行车道,冲向仍有交警撤离的卡口侧面,她确认射界,瞄向逼近的车轮。
三十米。
砰!
子弹击碎地面道钉,第二枪跟了上去。
轮胎爆裂,橡胶碎片甩向两侧。车头一沉,擦过花岗岩路沿,打着转撞上防撞钢柱。
轰!
巨响震过桥面。车头凹进去大半,安全气囊从方向盘前炸开,驾驶室车门被撞得向内弯折,边缘卡住了锁舌。
叶辰侧身避开碎铁片,撑过隔离墩,把手探进车窗。莱昂颈侧还有脉搏,跳得又快又乱。
现场救援人员赶到,将变形的车门撑开。医护人员确认可以转移后,叶辰与刑警把莱昂带离驾驶室,随即控制住他的双手。
莱昂靠着瘪下去的车门坐在水泥地上,冲锋衣裂开几道口子。他甩了甩被撞得发昏的头,抹掉嘴角血水,挪动身子,把背抵到车门边缘。
“你们拦不住我。”
咳嗽扯得他弓下腰,喘匀了,又抬起下巴。
“普通交通碰撞而已。我的律师团和鼎丰海外董事会,很快就会来市局接人。你们有证据证明我杀人吗?”
叶辰没有在车流旁与他争辩。医护人员先处理伤口,确认他没有需要立即住院的损伤;当晚,莱昂被带进市局讯问室,执法音视频同步开启。
叶辰打开公文夹,依次摆出四份材料。
第一份,从范子轩公寓暗格里起获的定制黄铜钥匙照片。
第二份,“海王星号”游艇主卧里,雪茄保湿盒暗槽的勘查照片。
第三份,从半山别墅泳池起获的红酒瓶底座碎片及损伤比对图。
最后是经侦依法调取的原始流水和加急初审材料。四份材料按编号排在讯问桌上,原始物证仍在物证室封存。
叶辰的指尖点在照片里钥匙的海浪浮雕上。
“困住你的,是范子轩留下的这些东西。”
莱昂嘴角还挂着笑,视线先扫过照片,落到黄铜钥匙底部,便停在那里。磨损刻痕清楚露在外面,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能把后半声笑续上。
何小满将补充核验材料送进讯问室。
“叶队,蔡梦瑶先前交代的五百万顶罪交易,已与联系记录、十万元现金的交付情况交叉核对。这是她逐页确认过的补充笔录。”
她翻到签名页。
“蔺可补充交代了案发后的转移过程,与她先前在泳池见到莱昂清理现场的供述相接。这部分还要继续核实。”
孙小北从门外抱进两摞文件,抹了把汗,把报告放到讯问桌一侧。
“经侦的穿透报告。鼎丰两年募集四点八亿,超过七成流进开曼群岛四家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都是莱昂!”
叶辰接过笔录和资金图谱。
“命案和金融诈骗分开立卷,责任边界列清楚。小满,你来归档。”
莱昂还盯着钥匙照片,喉结上下滚动。先前强撑着的肩膀往下落,手铐擦过衣料,搭在膝前。
“范子轩……真把钥匙藏那儿了。”
莱昂低下头,缠着纱布的手腕抵在横板边。
“那小子聪明,就是死脑筋。案发那天查项目,他发现鼎丰拿新钱补旧账,抱着原始财报到别墅找我。让我自首,不然就把账全公开。”
他垂下眼,鞋尖来回碾着地面,迟迟没有往下说。
“鼎丰是我半辈子的心血。他说毁就毁?他拿着那个文件袋,就认定要把账交出去,非让我去自首。”
莱昂闭上眼,眼角抽了两下。再睁开,视线绕过叶辰,落在车祸现场的照片上。
“泳池边上,他攥着文件袋不松手。我去抢,手边正好有个厚底红酒瓶……就砸下去了。”
莱昂停住,舌头舔过裂开的嘴角。
“他摔进水里,沉下去了。我那会儿只想先盖住这件事,就打给蔺可,让她带人过来。后来怎么装车、怎么交给包国强去藏车,再把尸体弄去江边,我都让他们去办,不准往外说。”
讯问室里只剩排风扇的声音。他两只手搭在横板上,开口时又咳了一声。
供述中的位置、凶器、转移路线,都能与勘查记录对应。
他抬头追着叶辰解释:“可我没想杀他!我是想抢回公司的财报,争起来失了手。叶队,那是意外,我一开始没想要他的命!”
叶辰抽出现场复勘时间表。
“失手之后,为什么不叫急救?”
莱昂张了张嘴。
“泳池是谁排空清洗的?原始凭证是谁下令销毁的?蔡梦瑶那五百万,又是拿来干什么的?”
纸页翻过,叶辰看着他。
“人落水,你没救。你先救的是自己的账。”
莱昂搭在横板上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本次讯问结束,刑警将他带出讯问室。
叶辰走到办案区走廊,脑海中浮出淡蓝色界面。
【叮!】
【限期破案任务已完成:范子轩非正常死亡案件告破。】
【真凶莱昂已被依法控制,主要作案工具及关键物证已起获。】
奖励按钮亮着,叶辰没点。
“小满,和经侦组接着核受害人的资金流向。一笔一笔追,司法追缴清单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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