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过去了十天时间。
湘西地界,山峦叠嶂,雾气缭绕,满目皆是苍翠的密林和嶙峋的怪石。
一行四人骑着马,沿着山间土路来到一处山岭脚下。
这四人皆身穿黑色祥云纹劲装,马背上挂着兵器,正是顾渊、顾凶虎、顾红熊、顾磐山四人。
十天奔波,风尘仆仆,但顾渊四人却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电。
顾磐山勒住马,抬头望着眼前巍峨绵延的山岭,眉头微微皱起:“渊哥,这里就是老熊岭了?看着倒是雄伟,可咱们不是要去苗寨跟卸岭的人汇合吗?怎么直接来老熊岭了?”
顾渊也勒了缰绳,扫了一眼四周的地形,面色平静地说道:“去苗寨做什么?苗寨向来排外,咱们四个带着兵器进去,怕是连寨门都进不去,就得被人家拿竹矛叉出来。
况且赛活猴当初说的是在苗寨汇合,可我想了想,卸岭这帮人最终的目的地是瓶山,咱们不如直接在山脚下等着。”
顾磐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牵了牵缰绳:“山路越往上越窄,骑马怕是上不去了,接下来的路,怕是要靠两条腿走了。”
顾渊也下了马:“据我所知,这瓶山脚下有一处攒馆,也就是义庄。
卸岭的人要盗瓶山,大概率会在那义庄落脚休整。
咱们先去义庄等着,总比在苗寨外头干站着强。”
几人翻身落马,牵着马走到一处偏僻的树荫角落,把四匹马拴在几棵老槐树上,解下水囊和干粮袋各自背好,又检查了一遍兵器。
顾凶虎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左右看了看:“渊哥,这老熊岭这么大,你说的那个义庄在哪儿啊?可别咱们转悠到天黑都找不着。”
顾渊淡淡笑了一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座凸起的山头:“急什么?先找个高地看看,居高临下一览无余,总能找到地方的。”
四人沿着山脊往上爬了一段,不多时就攀上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巅。
站在此处,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幽深的峡谷,远处群峰如黛,被午后的日光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顾红熊忽然瞪大了眼睛,抬手指向远处一座山峰,嗓门压不住地惊叫起来:“渊哥你快看!那座山头上空映着红霞,远远看着就跟一个大瓶子似的!那该不会就是瓶山吧?”
顾凶虎也眯着眼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嘴里啧啧有声:“嚯!确实像个瓶子立在那儿,上头那片红霞看着可真够邪乎的。
这瓶山底下怕不是真有宝贝?那些红霞该不会就是传说里的宝气吧?”
顾渊顺着他们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远处那座山峰形如倒置的巨瓶,瓶口朝上,瓶身圆润,半山腰以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赤红色光晕,像是落日余晖被山体留住了一样。
顾渊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那里应该就是瓶山了,至于是不是宝气……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我倒是想起一句老话,自古以来,有宝物之地,必有异兽守护,这瓶山之行,凶险怕是不会少。”
顾凶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拍了拍肩上那柄长刀:“渊哥,凶险又怎么样?咱们以前就是个普通人的时候都敢下墓寻宝,如今我跟红熊、磐山个个都踏入了明劲,一般的危险,兄弟们顶得住!您就放心吧!”
顾渊摇了摇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你啊,就知道惦记宝贝。
好了,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咱们先去瓶山脚下,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四人从山巅下来,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瓶山方向走去。
山林间的光线随着太阳西斜逐渐变得昏黄,树影越拉越长,脚底下的石板路也越发崎岖难行。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林子里只剩下透过树冠缝隙洒下来的碎月光。
终于,在一片半山腰的平地上,四人看到了一座灰扑扑的院落。
青砖灰瓦,院墙有几处已经塌了半截,门口竖着一根歪斜的木杆,杆顶挂着一盏破旧的白纸灯笼,被夜风吹得左右乱晃。
大门是两扇老旧的木门,门板上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一道道干裂的木纹。
顾磐山走在最前面,伸手推开那两扇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响动。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齐膝的荒草,四面是一圈低矮的厢房,门窗紧闭,窗纸大多破了洞,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顾磐山提高声音朝院子里喊了一句:“有人吗?”
义庄内无人应答,只有夜风穿过破窗洞的呜呜声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在院子里打着转。
顾凶虎左右看了看,把长刀从肩上卸下来拄在身前:“没人?那正好,天也快黑了,咱们自个儿找间屋子歇一晚。
这地方虽然破了点,好歹有墙有顶,比睡在野地里强多了。”
几人推开旁边几间厢房的门依次查探,多半是空荡荡的屋子,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墙角全是蛛网,偶尔有一两间堆着些破旧的桌椅和烂草席。
顾红熊走在最里侧,推开一扇门后忽然嗓门拔高了喊道:“渊哥你快来!这屋里摆着不少棺材!”
顾凶虎跟过去探头扫了一圈,见里面两排整齐地摆着七八具老旧的木棺,漆面剥落发黑,有的棺盖歪着半截,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腔。
顾凶虎撇了撇嘴:“红熊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这里是义庄,有棺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没棺材才叫奇怪呢!”
顾红熊挠了挠后脑勺:“那倒是……我就是头一回见这么多棺材堆在一块儿,怪渗人的……”
顾渊迈步走进屋子,目光快速扫了一遍屋内的布局。
墙壁上挂着几缕蛛网,墙角堆着半截断掉的蜡烛头和朽烂的麻绳,空气中弥漫着陈木和石灰混合的朽味。
他正要收回目光,转身的一瞬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轮廓。
只见门后的阴影里,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身老旧的黑布衣裳,身形瘦小干枯,佝偻着腰,一张脸皮包骨头,颧骨高耸,嘴唇外翻露出一排黄牙,长相丑陋得不像是活人。
最扎眼的是那人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纸符,纸符边缘微微卷起,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纹路,在月光从破窗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暗红色的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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