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宝奇兵》让嘉禾大赚一笔,让周秉昆名声再上一层楼。
这些消息,在港台大家都习惯了。
真正出圈的,是林青霞。
周秉昆拍她那4组镜头,用的是中国画的路子。
不是好莱坞的打光,是国画的笔墨。
第一组,南洋集市。
她穿月白旗袍,从人群里走过去。
镜头跟着背影,留了大片的留白。
人只占画面一角,剩下全是街市、屋檐、天光。
这是马远、夏圭的边角构图。
人偏安一隅,余处留空。
空得越干净,人越立得住。
第二组,庙里。
她跪在蒲团上,抬头看佛像。
长焦,大光圈,背景全虚。
只有一双眼睛是实的。
满眼虔诚。
又悲天悯人。
虚实之间,气韵自出。
西方影评人说,那一双眼睛,像一幅会呼吸的水墨画。
第三组,船头。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 摄影机绕着她转半圈,18秒。
逆光勾出轮廓,脸上一层薄光。
像宣纸上的一层淡墨。
周秉昆没用滤镜。
他用光: 头发是浓墨,脸是留白。
第四组,夜戏。
一盏灯,半张脸亮,半张脸暗。
明、暗,之间;
把“藏”字拍尽了。
这套组合,周秉昆跟摄影师、灯光师讲了两个小时。
摄影师和灯光师,听得半懂不懂。
但是按照周秉昆的要求做了,拍出来,就成了经典。
4组镜头,加起来不到50秒。
就这不到50秒的镜头,把林青霞推成了全球最美的东方女性。
北美、欧洲、日本的杂志,一拥而上。
以前他们眼里的东方女人,是神秘的、柔弱的。
这一回,他们看见的是清、是正、是艳压银屏的倾国倾城。
林青霞自己都说,她没想过,几张侧脸能拍的这么美。
毛片出来那天,她坐在放映室里,看了两遍。
“萧先生,这——,这是我吗?”
“这就是你。”
《时代》周刊的封面,用了她庙里那张。
日本的杂志,把她的侧脸印成海报,贴在涩谷的电影院门口。
巴黎一家影院,把她的名字译成“Lin”,单独印在海报上,比男主角的字还大。
西方观众第一次发现,东方人的美,不在五官,在留白。
好莱坞的化妆师开始研究“东方美学”。
研究的样本,就是那4组镜头。
有影评人写,萧玉拍女人,像在宣纸上落墨。
一笔下去,虽不能修改,却已是经典。
空间里那块透明屏幕,数字从“1”变成了“2”。
第二个任务,完成。
——
圈子里的人,开始回头看。
史泰龙,拍《洛奇》之前,是跑龙套的。
梅丽尔,拍《洛奇》之前,是耶鲁的学生。
林青霞在东南亚有些名气,出了港台,谁也不认识。
周秉昆只用了4组镜头,不到50秒,就把她捧成了全球最美。
这个账,谁都会算。
港台的明星,拼命联系邹文怀。
有女明星,托人送了一盒燕窝到嘉禾,盒底压着一张支票。
有男明星在电话里说,角色大小不论,倒贴钱都行,只要嘉禾报价。
还有老板,直接开口,嘉禾在香港的下一部电影,他们投一半,只要给个萧玉电影的角色。
周秉昆没有经纪人。
他从来不把工作带回家里。
很多港台明星,弄到了他半山别墅的电话号码,攥在手里,也不敢打。
打过去说什么呢?
一个说错,就没了下次了。
好莱坞的经纪人,路子更野。
威廉·莫里斯的人,把电话打到了联美,问萧玉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开。
电话转了三道,最后转到皮克那里。
皮克说,我也不知道,他没经纪人。
有个女明星的经纪人,把资料寄到了嘉禾。
附了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随时可以来香港。
华纳和环球还好。
等周秉昆下一部电影开始筹备,他们自然可以推荐。
邹文怀就难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当初给林青霞铺路搭桥。
嘉禾要发展,离不开各路势力、各路伙伴的配合。
现在人家求上门来,拒绝可以,但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是,邹文怀给周秉昆打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他到了半山别墅。
也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在花园的凉亭里,一边喝茶,一边说事。
邹文怀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
“我现在,成了接待处,一天接十几个电话,都是问角色的;您说,我怎么回?”
周秉昆给他续了茶。
“照实说。”
邹文怀苦笑,说,照实说,就把人都得罪光了;
以后嘉禾在港台还如何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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