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生气。
昨晚虽然是个意外,但是一早的再次亲近不是假的。
虽然谢烬中途突然出去了......
对,他中途突然出去了。
姜嘉芙觉得心里有些别扭,有些为谢烬早晨的反应,有些为谢烬现在的态度。
谢烬却拱手,姿态恭敬又客气。
“公主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忠于主子,天经地义。”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若公主不喜欢奴才自称是狗,那奴才不说了。”
这话将姜嘉芙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
她今日来承乾宫也存了几分想见见谢烬的心思。
昨晚两人意外亲密了那许多,虽说很多事情没有言明,但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她在期待一些什么。
她期待谢烬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所以想要见到谢烬。
可是现在谢烬的反应,给她的感觉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忍着胸口那股怒气,强自让自己冷静,问谢烬。
“你......是因为刚才我和裴少廷说话而生气吗?”
之前谢烬就因为误会自己和裴少廷的关系吃醋过,她以为他现在这故作疏离冷淡的样子可能是这个原因。
谁知谢烬却平静道:
“公主折煞奴才了,您之前说过的话奴才谨记于心,万不敢对公主的事情指手画脚。
您与哪位公子说话都是您的自由,奴才无权指摘。”
“你......!!!”
姜嘉芙气得一下子就捏断了一旁的竹枝。
她面色青了白,白了红,胸膛起伏半晌,终究甩袖离去。
谢烬直看着那道身影走远了,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同喜战战兢兢,半晌才上前一步,小声道:
“掌印大人,林昭仪刚传了消息来,说已经将凝心丸给公主送去了。”
谢烬点点头,看着姜嘉芙的背影微微勾起一点唇角。
“看得出来。”
他说完之后,唇角落下,转瞬恢复了冷漠面容。
......
姜嘉芙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甚至都忘了自己去承乾宫是去干什么的,直接就回了自己宫殿。
但要她再拾起去承乾宫找皇帝的心思,她是拾不起来了。
只满心都是对谢烬的怒气。
这人是怎么了?
明明早晨还好好的,怎得半日没见,就这副态度了?
她自认为今天自己没得罪他。
那问题就出在昨晚。
对,昨晚。
昨晚二人确实越界了。
姜嘉芙此刻冷静下来思考,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对谢烬的关注越来越多,对他的在意越来越深。
一开始她对谢烬是害怕的,是时刻担忧他会对自己生恨,会对自己下手的。
可是现在再回想,那种因为上一世的记忆油然而生的惧怕似乎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渐渐消散了。
她在他的面前,会娇嗔,会耍性子,会和他赌气......
甚至在发生危险的时候,她总是第一时间会想到他,似乎认定了谢烬会来救自己一样。
她暗暗心惊。
这些转变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悄无声息之间,她对谢烬的信任和在意已经这么深了吗?
她心中惶惶不安起来。
这不对。
昨晚过后,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妄念,所以才在下午想要去承乾宫偶遇谢烬?
她是不是对谢烬的态度有所希冀,所以才会在谢烬冷漠的对待之后生气?
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谢烬那样的人,有几分真情?
她上辈子受的磋磨还不够吗?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奇怪的希冀来?
还好谢烬的态度像是一盆冷水一样当头浇了下来。
否则,她还真会被他昨晚的温柔迷惑。
他说奴才忠于主子是天经地义,他这样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好,那就这样。
姜嘉芙渐渐冷了面庞。
......
很快,先帝忌日就要到了,整个皇宫斋戒三日,众大臣及皇室子弟在祭祀大典这天全都要前往皇陵。
应是正祭,皇帝身着冕服,后宫诸人以及文武百官全都素服从简,乘车前往。
姜嘉芙坐在自己的马车上,看到不远处的平郡王,眼睛一亮,招了招手。
“王爷!来和我同车!”
那日晚上,据说平郡王也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异状,着人出来寻找,还有舅舅,全靠舅舅帮自己撑腰,昭明帝才不得不投鼠忌器的。
姜嘉芙正想和他们说一声谢谢。
平郡王身形单薄,身穿狐裘大氅,手里还捧着一个手炉,听到姜嘉芙叫他,转头冲姜嘉芙笑了笑,就想往过走。
谁知道刚走了两步,被面前一道骑着高头大马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谢烬今日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玉带,头戴三山帽,一个太监,恁的是比世家公卿的公子们还要威风。
他居高临下,垂眼轻睨平郡王。
“王爷,此去皇陵风雪大,您不乘马车吗?”
平郡王看到谢烬挡在自己面前,微微有些讶异过后换上了一副温和友好的表情。
“多谢谢掌印关怀,是要乘车去的。”
谢烬抬起手里的马鞭一指,正是皇帝车驾的方向。
“临出门前,陛下还和奴才说,多年不见平郡王,甚是想念,十分想与平郡王促膝长谈,您看......”
谢烬身为昭明帝身边第一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平郡王要是再没眼力见,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他连忙拱手。
“得陛下惦念,不盛荣幸,本王这就去与陛下同车。”
虽然不能与姜嘉芙同车有些可惜,但他也不能不遵皇命。
只能遥遥递给姜嘉芙一个惋惜的眼神,然后转身抬步,欲往皇帝銮驾的方向走。
然他脚步刚刚抬起,就似有所思一般停了下来。
然后重新转身来到谢烬身边,小心问道:
“谢掌印,那日后来,芙儿......”
他有心想问,芙儿那晚中了药,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为什么他派人送进宫的解毒丸最后被谢烬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但是此处人多眼杂,他不方便全都说出口,只是给谢烬一个眼神让他意会。
谢烬微微扯唇。
“王爷无需担忧,自然是解决了的。”
说完抬手扯了扯领子。
他虚眼看了一下艳阳,状似无意道:
“今日可真热啊。”
然后将领子扯得更大了一些。
平郡王一愣,视线从他脸上缓缓下移,忽地在谢烬的脖颈处停住。
那里有两道若隐若现的极细红痕,还有快要消散的一枚红印子,看起来就像是......女子留下来的!
他瞳孔骤缩。
谢烬却已经放下了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行为都是无意为之,是真的觉得有些热而已。
他看着呆愣愣站在那里的平郡王。
“王爷,还不去吗?陛下等着呢。”
平郡王这才转身,带着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往远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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