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谢烬轻柔地放进了浴池之中。
这水是从龙隐山上引下来的温泉,常年温着,从地底流淌过,引入康寿宫中,供太后休养。
姜嘉芙现在住的这处偏殿也沾了太后的光,得以引了一脉温泉进来,常年都能用来沐浴。
据说泡一泡,有美肤益寿的功效。
姜嘉芙一坐进去就觉得浑身舒爽,忍不住放松了身子,任由谢烬坐在她身后也无所察觉。
男人进来之后,身边的水位明显上涨了一点,姜嘉芙被温水包裹到了胸口,任由水舌一点点舔舐。
她缩了缩身子,将自己沉得更深。
这么一来,一抬头就能看到谢烬居高临下的俊美面庞。
她抖着睫毛躲开目光,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一点。
可谢烬却伸手将她往回一按。
“公主躲什么?”
他说着,撸起袖子,从旁拿起一只小瓷瓶,倒了晶亮的药膏出来,用手心搓热,覆在她的脖颈之上。
姜嘉芙抖了一下。
“这是做什么的?”
谢烬乌黑睫羽微垂,视线认真落在她的脖颈上。
“活血化瘀的。”
说着揉搓起来。
姜嘉芙低头一看,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可不是要活血化瘀一下?
她脸腾地一热。
不自在地用手扇着风给自己降温,但是身体却软在了谢烬怀中。
这姿势,谢烬比她坐得高了两个台阶,她的头顶都只到谢烬的胸口,于是自然而然地,她的腰背就陷在了男人某处私隐地带。
姜嘉芙咽了咽喉咙,和他肌肤相贴的地方都有些敏感。
于是某些起伏,某些肌理,某些弧度,都十分明显。
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微微蹙了蹙眉,忽地想起了昨夜。
昨夜她记得很清楚,她都难耐到了那个份儿上,求人的话都和上辈子似的往出掏了。
谢烬眼见着十分受用,诱着她荤话说尽,然后一一替她满足了。
可是......
用的却是上辈子那种满足人的方式。
当时她以为是上一世的谢烬,自然是没有多想,也觉得十分自然和满足,可是现在想想......
这辈子谢烬明明是个正常男人,为何......
她咬了咬唇。
虽说身份有别,但昨晚那种情况,谢烬就算真的做了什么,她也定不会怪他的。
为何只是用手指唇舌......
这也便罢了。
最重要的是,那处和现在一样,安安静静。
为什么呢?
她记得话本子上写,男人若是在心爱的女子面前,都不消逗弄两下,只单单是看两眼,就要有起伏的啊。
难道是......
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他只是为了帮自己纾解,所以一点邪念也没有?
姜嘉芙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昨晚是个意外,她希望谢烬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帮自己纾解。
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又觉得......明明上辈子,这人对自己那样着迷......难道从始至终,都只是报复,没有一点旖旎心思在里面?
“公主,想什么呢?”
谢烬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霎时将姜嘉芙唤了回来。
她倏地收回思绪。
心中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难道她还希望谢烬对她做那种大不敬的事情不成?!
她羞红一张脸,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
谢烬伸手在她腰肢上轻捏一下。
“奴才给你按揉都不专心,想来是没有昨晚舒坦,昨晚公主可是......”
“你闭嘴。”
姜嘉芙羞得回头捂住了他的嘴,红着眼尾凶狠瞪他。
“不许再提!”
谢烬却丝毫不慌,狭长的眼里噙着笑意,视线渐渐下移,顺着挺翘的鼻梁、水润的薄唇、尖巧的下颌、脖颈、锁骨......一点点描摹。
然后停了下来。
姜嘉芙猛地一低头,这才发现,刚才披着的那件纱衣在温泉水的浸泡下早就湿透了。
此时此刻,藕粉色的纱衣半透,那副模样,穿了还不如没穿!
“啊。”
她猛地沉进了水中,脸红得像是熟透了。
而谢烬胸口闷着笑,笑到弯了腰。
姜嘉芙终于忍不了了。
几次三番的提及戏弄,揶揄调笑,让她羞愤欲死,她气得猛地一转身,用力一砸水面。
“谢!烬!你给我走!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这人!
当真是恶趣味。
自己本还羞窘难耐,不知道如何解释昨晚的事情呢。
他却因着昨晚亲近,今日便这样嘲笑戏弄她,亏她刚才还想好歹昨晚是他,没想到他是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身后却没有传来人继续笑的声音,也没有人离开的声音。
谢烬反而一伸手,将姜嘉芙搂进怀中,在她的头顶轻声道:
“公主在害羞什么?”
姜嘉芙一滞,依然生气。
“你明知!”
谢烬声音平静。
“公主就不应该害羞。”
他声音再严肃正经不过。
“您可是这大梁最尊贵的公主,情欲之事乃人之大伦,平民百姓尚且学习享受,您贵为公主,知道自己过的该是什么生活吗?”
他声音一顿。
“前朝的凝瑰公主,十五岁就有十八个男宠,二十一岁临朝称制后更是除了一个驸马之外,后院还养了三十几人。
您的姑祖母临渊公主,辅佐韶昱帝有功,一生嫁了三个驸马,私下还有五六个情夫。
当然,奴才说这些不是让公主找许多男子。
这人多了也容易使女子生病,身体康健乃是第一要务。
奴才是要告诉公主,您的身份给予了您获得权力的可能,而权力之下,您可以做任何想做的!
您本当不以此为耻,反而应该学会享受,奴才服侍公主应当应份,昨日又事出有因,如何需得羞耻懊恼?”
姜嘉芙听得呆了,愣愣地看着谢烬。
她从未听过如此狂悖之语。
母后总是教导她,女子当以夫为纲,弘文馆的夫子也说,好女不二嫁。
虽说两位公主有那样的过往,可如今被人提及,对凝瑰公主和临渊公主都是批评居多,哪有像谢烬这样赞扬的?
谢烬却直起身,看着她道:
“公主,陛下如此容不下您,您为何不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将这天下权柄握在自己手中?
有权力在手中,您可以寻个自己喜欢的,护得住您的良人相守一生,若是寻错了人也可随时再换,而不是为了躲避皇帝的迫害以为嫁人就能躲得开祸事。”
姜嘉芙心头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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