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比较安静。
远处还有洪兴的人陆续下来。
看到沈枭、陈浩南站在一起，都自觉没有靠近。
阿武已经坐进车里。
高晋站在车旁。
陈浩南这边只有大天二远远等着。
两个人都知道。
今天不会再动手。
陈浩南拿出香烟。
递过来一支。
沈枭接了。
两人各自点燃。
沉默一会儿。
陈浩南先开口说道:“上次我输了。”
沈枭吐出一口烟雾。
“我知道。”
陈浩南嘴角抽了一下。
“你讲话还是这么欠。”
沈枭笑道:“你自己提的。”
陈浩南也笑了一下。
气氛比想象中轻松。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山鸡那边我已经跟他讲过。”
“以后他不会再碰盛安的人。”
“也不会去你客户场子拿钱。”
沈枭点头。
“那就行。”
陈浩南抬头看他。
“你就这句?”
“还要什么?”
“我以为你会让我保证。”
沈枭笑道:“他再来。”
“我再打。”
“保证有什么用。”
陈浩南沉默两秒。
最后自己都笑了。
“你这人真现实。”
“大家都忙。”
“没时间天天保证来保证去。”
沈枭说道:“事情做了就行。”
陈浩南点头。
这倒符合他对沈枭现在的认识。
以前双方关系一直谈不上多差。
很多冲突。
确实都是山鸡、大B这边先起。
沈枭很少主动来找他们麻烦。
想到这里。
陈浩南神情认真一点。
“阿枭。”
“那天山鸡先动阿庆。”
“我知道以后还要出头。”
“这个决定我自己做。”
“挨那顿。”
“我认。”
沈枭看着他。
“南哥。”
“你讲义气。”
“我一直知道。”
陈浩南笑了一下。
“你那天也这么讲。”
“后面把我打得一点不轻。”
“讲义气跟挨打又不冲突。”
沈枭夹着烟。
“你自己要上。”
陈浩南摇头。
“行。”
“这个我认。”
他停顿片刻。
忽然说道:“其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以前我总觉得。”
“大哥开口。”
“兄弟就该上。”
“山鸡是我兄弟。”
“他出事。”
“我也该上。”
陈浩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完全恢复的肩膀。
“后来我躺医院。”
“才觉得很多事情得先看对错。”
沈枭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这顿没白挨。”
陈浩南抬头瞪他。
“你真一句好话都不会讲?”
沈枭笑了。
“我这已经算夸你。”
陈浩南自己也忍不住笑。
随后神情重新认真。
“B哥对我有恩。”
“这个不会变。”
“以后他真有事。”
“我还是会帮。”
沈枭点头。
“正常。”
陈浩南有点意外。
“你不觉得我愚忠?”
“他对你有恩。”
“你认。”
“跟我没关系。”
沈枭说道:“你替他卖命都行。”
“别卖到我头上。”
陈浩南沉默几秒。
“明白。”
这句话已经把双方以后关系讲得很清楚。
你走你的。
我做我的。
只要不碰盛安、不碰兄弟。
大家照样可以坐下来喝茶。
陈浩南抽完半根烟。
突然抬头。
“我还有个问题。”
“问。”
“你真没想过坐B哥的位置?”
沈枭笑了。
“今天怎么谁都喜欢问这个?”
陈浩南眉头一动。
“还有谁问过?”
“坤哥。”
陈浩南眼神微微变化。
“靓坤?”
“嗯。”
“他怎么问?”
“差不多。”
沈枭把烟灰弹落。
“问我有没有兴趣往上坐。”
陈浩南盯着他。
“你怎么答?”
“没兴趣。”
陈浩南明显愣了一下。
“真没兴趣?”
“嗯。”
“铜锣湾现在很多老板认你。”
“你手下也比B哥多。”
“真要争......”
沈枭直接笑道:“南哥。”
“你觉得我每天公司一千多人还不够忙?”
陈浩南没说话。
沈枭继续道:“坐大B那个位置。”
“每天还得管街上谁打谁。”
“哪个场子少交几万。”
“哪个小弟又惹事。”
“我图什么?”
陈浩南嘴角慢慢动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扎大B。
认真想又确实符合沈枭现在的身份。
盛安一个月流水已经大到他们无法准确估计。
大B还在为几百万固定场子收入头疼。
两个人看重的东西已经不同。
陈浩南忍不住问道:“那洪兴呢?”
“也没兴趣。”
“龙头都没兴趣?”
“没有。”
陈浩南看着他。
足足沉默十几秒。
最后才说道:“阿枭。”
“你现在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沈枭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尖沙咀方向。
“公司先做到港岛最大。”
“后面再看。”
陈浩南眯起眼。
“就这么简单?”
“先做到再说。”
沈枭笑道:“饭得一口一口吃。”
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
陈浩南反而觉得有点奇怪。
因为盛安扩张速度怎么看都不像慢慢吃。
短短几个月。
一千多人。
总部。
宿舍。
华盛集团。
几条商业街。
如果这都算“一口一口”。
真让他放开做几年。
谁知道会成什么样。
陈浩南把烟按灭。
“行。”
“以后山鸡我会看着。”
沈枭点头。
“伤还没好。”
“让他少动。”
陈浩南忍不住笑。
“你自己打成那样。”
“现在还关心他?”
“我怕他伤没好又跑来。”
沈枭看了一眼陈浩南。
“到时候我还得再送一次医院。”
陈浩南直接笑骂。
“你真够了。”
两个人之间原本一直存在的那点紧张，反而在这几句里面淡了不少。
陈浩南转身准备上车。
走了两步。
又回头。
“阿枭。”
“嗯?”
“以后真坐大了。”
“别连我们这批老熟人都不认。”
沈枭笑道:“你少替山鸡出头。”
“大家一直都能喝茶。”
陈浩南点头。
“走了。”
车辆陆续离开。
沈枭也准备上车。
高晋走过来。
“谈完了?”
“嗯。”
“还打吗?”
沈枭看了他一眼。
“你很想打?”
高晋神情平静。
“问一下。”
阿武在车里已经笑出声。
第二天下午。
沈枭正在办公室看华盛新酒店的报表。
前台电话进来。
“沈老板。”
“蒋先生打电话找您。”
沈枭接起。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蒋天生的声音。
“阿枭。”
“明天下午有空?”
“有。”
“来我这里喝茶。”
“想跟你聊两句。”
“好。”
电话挂断。
阿武坐在旁边。
“蒋先生?”
“嗯。”
“又是规费?”
沈枭摇头。
“应该不是。”
他把大哥大放到桌上。
蒋天生这个时间单独找自己。
显然还有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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