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泰大规模摇人的消息根本藏不住。
第二天下午。
油麻地几间茶楼、麻将馆、台球厅里面，到处都有人在联系年轻人。
一百。
两百。
人数越来越多。
到了傍晚，盛安这边已经收到消息。
阿武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走进会议室，脸色明显比平时严肃。
沈枭、高晋、陈主管都在。
桌上摊着油麻地签约场所分布图。
阿武指了几个位置。
“消息基本确定。”
“洪泰今晚准备同时动八家。”
陈主管吸了一口凉气。
“八家？”
阿武点头。
“他们这次摇的人很多，具体多少还不清楚，三百肯定有。”
陈主管神情瞬间紧张。
之前两个场同时出事，盛安处理得很顺利。
八个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人手分散以后，支援速度、现场控制都会受到影响。
他抬头问道：“要不要通知老板今晚提前关门？”
“不关。”沈枭直接说道。
陈主管愣了一下。
沈枭看向地图。
“今天关一次。”
“以后洪泰在外面喊一声，客户是不是都得关门？”
陈主管张了张嘴。
最后点头。
确实。
安保公司存在的意义，就是让客户正常做生意。
真因为对方人多就关门，前面积累起来的信任一下会掉很多。
高晋把地图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看了一遍。
“八家分布不算太散。”
“现有固定岗全部留场。”
“机动组增加到十二组。”
“外围再留两支大组，哪里压力最大就往哪里补。”
阿武立即问道：“人数够吗？”
高晋抬头。
“公司现在能随时动的老员工、合格新人加起来两百左右。固定岗本身也有人。”
他指着地图继续说道：“我们不用追着洪泰打，把门守住，客人疏散好，拖到支援赶到就行。”
沈枭点头。
“按你说的安排。”
阿武拿起名单，刚准备出去。
沈枭又叫住他。
“阿武。”
“枭哥？”
“今晚出去的人。”
“特别奖金先发。”
阿武愣了一下。
陈主管、高晋也同时看过来。
沈枭神情平常。
“守住自己的岗位，一人再加两万。”
会议室短暂安静。
阿武脸上的严肃很快变成笑容。
“我马上叫人。”
傍晚六点。
盛安训练大厅。
两百多名今晚要去油麻地的员工已经全部集合。
很多人都知道洪泰今晚会有大动作。
新人脸上多少带着紧张。
老员工则平静许多。
前面几次已经证明，盛安支援速度足够快。
真出了事，自己后面有人。
这种安全感跟以前街头火拼完全不同。
阿武走到队伍前面。
身后几个兄弟抬着黑色手提箱。
有人一看到箱子，眼睛已经亮了。
“不会又发钱吧？”
“昨天不是才发？”
“枭哥来了。”
人群立即安静。
沈枭走到前面，看了一眼大厅里面的两百多人。
他没讲什么长篇大论。
“洪泰今晚可能会同时去八个场子。”
下面不少新人神情变化。
沈枭继续说道：“你们去做的是安保。能把人拦出去就拦，客人安全放第一，别追着人满街跑。”
大家认真听着。
“今晚出去。”
“先拿一万。”
话音刚落。
队伍里面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惊呼。
“一万？”
“今晚先拿？”
“我靠！”
几个新人互相看着，眼睛都睁大了。
他们加入盛安时间短。
听过枭哥发钱大方。
真正轮到自己，感觉完全不同。
一万。
很多普通人几个月都赚不到。
今晚还没出发。
先发。
沈枭等声音低一点，继续说道：“岗位守住，回来再拿两万。”
轰！
整个训练大厅彻底沸腾。
“三万？！”
“一个晚上三万啊！”
“枭哥威啊！”
“我今天就算站到天亮都行！”
“你少喊，先把自己那个门看好啊！”
两百多人的情绪瞬间被推到顶点。
刚才几个还略微紧张的新人，脸上的担忧已经被兴奋完全盖住。
外围没有任务的员工更是满脸羡慕。
“早知道我也报名了。”
“你今天训练成绩不够啊，高教头没选你。”
“明天我一定多跑五圈！”
“明天又没洪泰。”
“谁知道后天有没有啊？”
周围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阿武拍了拍手。
“排队领钱！”
长桌摆开。
现金直接往上放。
一个个名字喊过去。
一万一万往外发。
公司门外又围起一批人。
这些天大家都快养成习惯。
盛安一摆桌。
外面就有人看。
一个路过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后面，看到年轻人一人拿一万出来，整个人都傻了。
他忍不住抓住旁边一个熟人。
“今天又什么情况啊？”
“洪泰今晚听说要打八个场。”
“然后呢？”
“枭哥先发钱啊。”
中年男人满脸无法理解。
“要打架还先发？”
旁边年轻人一脸理所当然。
“加班当然先发奖金啊。”
“一个人多少？”
“一万。”
“守住回来再两万。”
中年男人嘴巴缓缓张大。
“三万？”
“对啊。”
“这里最少两百人吧？”
“差不多。”
中年男人下意识开始算。
两百人。
三万。
六百万。
他算到一半，眼睛已经睁得滚圆。
“他一个晚上发几百万？”
旁边的人笑道：“所以外面都想进盛安啊。”
人群后面。
两个洪泰的年轻人偷偷站着。
他们本来是过来看看盛安今晚怎么安排。
看到发钱这一幕以后，两个人已经完全讲不出话。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着手里的香烟，半天没抽。
“阿峰。”
“干嘛？”
“太子哥那边今晚给多少？”
阿峰脸色复杂。
“说事情办漂亮，一人一千。”
年轻人慢慢转过头。
“盛安三万。”
阿峰皱眉。
“你别一直算这个。”
“差三十倍啊。”
“我知道！”
阿峰声音一下提高。
发现旁边有人看过来以后，又赶紧压低。
“你以为我不会算啊？”
两个人同时沉默。
盛安的人还在领钱。
那一张张兴奋的脸让他们越看越不是滋味。
另外一边。
洪泰集合点。
几百个临时叫来的年轻人挤在仓库、街边。
有人拿着棍棒。
有人正在抽烟。
太子手下几个头目来回维持秩序。
“晚上八点准时动。”
“一个人一千车马费，事情办漂亮，回来太子哥请所有人喝酒！”
下面响起稀稀拉拉的回应。
“一千啊？”
“听说盛安那边一个晚上几万。”
“真的假的？”
“我表弟就在那边，刚领一万。”
“靠，那我们为什么跟他们打？”
“你小声一点啊！”
这些议论不断传开。
几个洪泰头目脸色越来越难看。
一个人干脆怒声骂道：“拿了钱就做事，少他妈在这里讲盛安！”
人群稍微安静。
可很多人的情绪已经完全变了。
八点不到。
油麻地各个签约夜场开始正常营业。
八个目标场所全开。
一个都没关。
老板们当然紧张。
可看到门口增加的人手、街上不断经过的盛安支援车辆以后，心里多少有了底气。
何老板今晚没轮到。
他反而开车跑到其中一间夜总会附近看热闹。
旁边茶楼二楼已经坐了不少认识的老板。
一群人边喝茶边看下面。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窗边的人全部站起来。
街口。
四十多名洪泰小弟已经出现。
同一时间。
另外七个地方也陆续收到消息。
盛安公司临时调度点。
无线电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
“一号场发现洪泰人员。”
“三号场开始疏散门口客人。”
“五号场对方接近五十人。”
“七号场发现车辆。”
“八号场已经接触。”
阿武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快速移动。
高晋拿起车钥匙。
“我去五号。”
阿武点头。
“我带大组去八号。”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
沈枭从楼上下来。
阿武回头。
“枭哥，你今晚在公司吧。”
沈枭看了一眼不断响起的无线电。
“嗯。”
“你们办事。”
八辆支援车陆续发动。
随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一辆接一辆驶出公司。
街边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神情全部变了。
“这么多车？”
“盛安到底准备了多少人啊？”
“洪泰今天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看样子人家早安排好了。”
“今晚有得看了。”
远处油麻地的夜色里。
第一家场子门口已经传来混乱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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