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安静了好一会。
“……什么？”
童星眠以为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亲我。”
她甚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你现在是我的仆人了。”
洛兰终于意识到事情似乎哪里不对。
“所以？”
童星眠眨眨眼，“仆人当然要亲主人呀。”
“……”
洛兰缓缓放下了梳子，“谁告诉您的？”
“塞勒斯。”
又是塞勒斯。
洛兰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垂下眼，语气依旧温和，“他平时也会亲您？”
“会呀。”
洛兰呼吸都滞住了一瞬，“还有呢？”
童星眠认真想了想。
“仆人要陪主人睡觉。”
“……”
“主人洗澡的时候也要伺候。”
“……”
“还有亲亲。”
洛兰彻底不说话了。半晌，他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主人。”
“嗯？”
“您有没有想过——”
洛兰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塞勒斯可能一直在骗您？”
童星眠愣住了，“骗我？”
“普通仆人不会做这些。”
她金色的眼睛慢慢睁大，大概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这件事。
“可是……”
童星眠皱起眉，显然正在努力消化自己养了很多年的仆人可能一直在骗龙这件事。
但她想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你不亲我了吗？”
洛兰：“……”
童星眠显然有点失望。她很喜欢洛兰。漂亮，金灿灿的，还会给她梳头。
她想亲。
于是童星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按住洛兰的肩膀。
洛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她轻而易举地按回了身后的兽皮里。
“……”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漂亮的少女，是一头单爪就能把他拍扁的巨龙。
童星眠俯下身，洛兰下意识偏了一下脸，柔软的嘴唇便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童星眠不满意，又捧着他的脸转回来。
“你躲什么？”
洛兰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反抗？他确实反抗不了。
至少他完全可以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巨龙再次低下头时，他没有再躲。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洛兰屏住呼吸，身体依旧僵着，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童星眠根本不会亲人。
大概过去一直都是别人亲她。
她只是学着记忆里的样子碰了碰他的嘴唇，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够，于是重新贴回来，笨拙地含了一下他的下唇。
过了片刻，洛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腰，指尖透过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她腰侧细韧的弧度。
那一瞬间，某种被压抑的东西忽然决堤——他不再只是承受。
洛兰微微偏过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他先是轻轻含住她刚才笨拙触碰过的那一点，随后舌尖试探着探入，带着一种隐忍却不容拒绝的力道。
童星眠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乱了节奏。洛兰却没有退开，反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
吻从生涩变得黏腻，唇齿交缠间，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她真实的存在。
空气渐渐变得灼热。
童星眠反而最先受不了了。呼吸乱得厉害，她伸手抵住洛兰的肩膀，
微微发肿的唇瓣还泛着湿润的水光，她喘了好几口气，才终于缓过来一些。
洛兰这才停下来，他微微喘息着，拇指在她腰侧极轻地摩挲，像是在安抚，又像是舍不得真正退开。
两人稍稍分开。童星眠还趴在他身上，缓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仆人不会亲主人吗？”
洛兰看着她，“普通仆人当然不可以。”
“那你为什么可以？”
“因为主人已经亲过我了。”
洛兰说得理所当然。
童星眠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第一次是主人亲我的。”洛兰说得不紧不慢，“既然主人已经亲过我，那我当然可以亲回来。”
童星眠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那塞勒斯也可以亲我呀。”
洛兰唇边的笑意淡了一点。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告诉过主人，他以前是在骗您。”
洛兰神色坦然，仿佛自己说的真是什么不容置疑的规矩。
“既然主人现在已经知道了，以后当然不能再让他骗。”
童星眠被绕得有点晕。
“那以后谁可以亲我？”
“我。”
洛兰答得很快。
“只有你？”
“嗯。”
这一次，他终于笑了。
“只有我。”
童星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
洛兰顿了顿。
“因为我没有骗主人。”
他说得温柔极了：“我从一开始就告诉您，普通仆人不能亲主人。”
“是主人自己非要亲我的。”
童星眠：“……”
好像确实是这样。
洛兰看着她一点点被自己绕进去，扶在她腰间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至于这套规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洛兰很快适应了恶龙巢穴里的生活。
童星眠比他想象中还要好养，大多时候只是懒洋洋地待在洞穴里，困了便往他身上一靠。
偶尔她也会变回龙形，载着他飞过北方的山林。
从巨龙背上望下去，那些森林、河流和山谷，洛兰过去只在书本上见过。
他从小就住在王宫最高的白塔里。
王国需要一位公主，所以即使这一代出生的是个男孩，他也依旧被穿上漂亮的裙子，戴上王冠，成为了王国的公主。
小时候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后来洛兰越长越高，肩膀渐渐宽了，喉结从漂亮的蕾丝领口上方凸出来，就连曾经清亮的声音，也在某一天变得低沉。
王室为他做的裙子依旧一年比一年华丽。只是公主越来越少出现在人前。
洛兰也越来越讨厌那座白塔。
终于，在十八岁成年礼这天，他逃跑了。
也是在那一天，公主遇到了恶龙。
他将这当成最好的成年礼物。
在恶龙巢穴里的这几天，洛兰过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自在。
她似乎天生就没有什么防备心。
睡觉时会往他怀里钻，喜欢的宝石也随手塞给他，就连化成龙形，也会习惯性地用尾巴把他圈在身边。
至于亲吻，自从第一次以后，也渐渐变得理所当然。
童星眠想亲便亲，洛兰从不拒绝。
短短几天，两个人已经亲密得像是认识了很久。
洛兰甚至开始觉得，他本该属于这里。他天生就该是巨龙的仆人，陪她睡觉，喂她吃饭，被她抱着飞过整片北方山脉。
至于过去那些年……大概是小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才让他流落王宫，白白耽误了这么久。
洛兰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不然童星眠怎么偏偏把他捡了回来？
说不定这才是命运原本的安排。
……
直到第七天。
一大早，童星眠便开始频频往洞穴外看。
洛兰起初没有在意。直到第三次，他终于问：
“主人在等什么？”
“塞勒斯呀。”
童星眠趴在洞穴口，头也没回。
“他今天该回来了。”
洛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差点忘了。
这里原本还有一个鸠占鹊巢的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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