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棕熊已经逼到眼前。
黑豹刚刚站稳，对方的前掌便再次横扫而来。
这一次，童星眠没急着还手。
她死死盯着棕熊的动作，在利爪逼近的瞬间猛地向旁边跃开。
她反应过来了，四肢却还是慢了一点。
锋利的爪尖擦过黑豹肩侧，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原本就残缺的外甲被生生掀开一块。
疼痛紧随而至。
童星眠闷哼一声，黑豹落地时踉跄了两步。
但至少这一次，没有像刚才那样结结实实挨上一掌。
棕熊显然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体骤然转向，再次扑了上来。
童星眠咬紧牙关。
左前，右后，转身。
这几个小时里被江寻念了无数遍的东西，终于在真正的战斗里一点点用上了。
黑豹一次次险而又险从棕熊身侧擦过。
看台上原本一边倒的叫喊声渐渐变了。
「等等。」
「她是不是躲开了？」
「刚才那一下也没打中！」
黑豹的动作依旧算不上漂亮，甚至还能看出明显的生涩。
江寻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他盯着赛场上的黑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在学，而且学习速度快得吓人。
高同步率的优势也在这一刻彻底显现——童星眠每适应一点，黑豹便能近乎完整地将她的意识化作动作。
棕熊再次冲来。这一次，黑豹没有躲远。
它贴着迎面挥来的前掌骤然矮身，庞大的兽躯几乎擦着地面从棕熊身侧掠过。
下一秒，利爪猛地探出。
刺啦——
深褐色的肩甲被生生撕开三道裂口。
看台轰然一震。
这是开场以来，黑豹第一次真正击中对手。
童星眠自己也愣了一瞬，原来是这样。
机械棕熊显然被这一击激怒，猛地转过身。黑豹却已经先一步退开。
太慢了。
棕熊力量惊人，重甲几乎覆盖全身，可也正因为这样，每一次大幅度转向都会比黑豹慢上一拍。
童星眠盯住了它的右侧，下一轮攻击再次袭来。
黑豹猛地窜出，这一次，没有踉跄。
四肢同时发力，断尾在身后划过一道残影。棕熊一掌砸空，黑豹已经绕到右侧，利爪狠狠扣进刚才撕开的裂口。
机械摩擦的尖锐声响彻赛场。
整块肩甲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卧槽！」
「她刚才不是连路都走不稳吗？」
「这什么适应速度？」
看台上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童星眠眼里只剩下眼前的棕熊。
可对面到底是十连胜。黑豹再次扑上去时，棕熊的打法突然变了。
粗壮的后肢猛然撑地，庞大的身体竟硬生生撞了过来。
距离太近，躲不开。
轰！
两头机械兽重重撞在一起。
黑豹本就残缺的侧甲瞬间崩开，剧痛也在同一刻传了回来。
童星眠眼前一黑，手指猛地攥紧扶手。
江寻刚察觉她脸色不对，场上的棕熊已经追了上来。
黑豹甚至没来得及起身，受伤的前肢便被一口咬住。
下一秒，天旋地转。
轰！
黑豹再次重重砸上地面，右前肢落地时明显歪了一下。
【右前肢传动异常】
【外甲损毁率：47%】
江寻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够了。”
童星眠呼吸很重，没有回答。
“右前肢已经不能用了。”江寻盯着她苍白的脸，“别打了。”
赛场上，黑豹刚一发力，受损的右前肢便猛地一沉，庞大的兽躯险些再次栽倒。
棕熊已经再次逼近。
江寻眉头越皱越紧：“听见没有？”
过了两秒，童星眠的声音才从同步频道里传来。
“还没输呢。”声音很轻，带着疼痛后的微颤。
江寻没说话。
黑豹却在这时重新站了起来。
右前肢无法受力，它便将重心压向另外三条腿，残破的身体微微伏低。
对面的棕熊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冲了过来。
童星眠却没有动。
十米，五米，三米。
直到棕熊扬起前掌，黑豹才骤然迎了上去。
看台瞬间哗然。
利爪当头砸落，黑豹却在最后一刻伏低身体，几乎贴着棕熊身侧擦了过去。
一击落空，棕熊庞大的身体被惯性带得向前一倾。
就是现在。
黑豹三爪扣地，猛地拧身扑上它的后背，利齿狠狠咬进后颈装甲的接缝。
咔嚓！
护甲应声崩裂。
棕熊疯狂挣扎，反身撞向地面。
剧痛一次次沿着同步传来，童星眠疼得手指都在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口。
她在等，等它下一次翻身。
棕熊猛地翻转身体，裂开的后颈终于暴露出来。黑豹利爪骤然扣紧，利齿顺着裂口狠狠压下。
咔——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彻赛场。
棕熊后颈处的装甲彻底崩开，失去平衡的庞大兽躯轰然倒地。
黑豹也被惯性甩了出去。
整个赛场一片混乱。
数秒后，系统提示骤然响彻全场。
【机械兽“打爆你全家”失去行动能力。】
【比赛结束。】
【胜者——来都来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看台轰然炸开。
童星眠趴在地上，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四面八方全是声音。
「那台破豹居然赢了？」
「她刚才是在现学吧？」
「第一次正式赛？」
「这新人什么来头？」
同步断开的瞬间，赛场、灯光、欢呼声同时远去，意识猛地抽离。
童星眠睁开眼，刚撑着扶手坐起来，眼前便是一黑，身体跟着一晃。
江寻就在旁边，伸手将她扶住。
“怎么样？”
童星眠缓了一会儿，没说话。
她脸色白得厉害，额前的碎发全被冷汗打湿，呼吸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平复。
江寻眉头就没松开过。
“刚才让你停，为什么不停？”
“右前肢都已经不能用了，你自己什么状态不知道？”
童星眠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听着。江寻见她不说话，火气反而上来了。
“一场比赛而已，输了还能再打，犯得着这么拼？”
“疼成那样还——”
话说到一半，童星眠忽然转过头。
她看向了赛场，工作人员正在回收机械兽，那头黑豹被拖了回来。
江寻还准备说些什么，童星眠叫住了他：“江寻。”
“嗯？”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你才修好又被我弄坏了。”
江寻忽然没了声音，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她脸色还是白的，湿漉漉的额发贴在脸侧，看着他的眼睛却很认真。
江寻心里忽然有些乱。
他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竟忘了接话。
童星眠等了半天。
见他一直不说话，她想了想，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但是我都道歉了，出场费一万，一分都不能少。”
“……”
江寻看了她半晌，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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