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又很快调整好。
“娇娇过来了？”
“嗯，洛姐姐好呀。”顾娇娇侧过头。
洛知鸢点点头得体地笑了笑。
“嗯。裴总，这份文件需要您亲自过目。”
裴云淮单手接过文件，另一只手依然自然地揽在顾娇娇腰侧，没有松开的意思。
顾娇娇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从旁边拿起那盒点心，咬了一小口，点心上沾满了唇釉，举到裴云淮唇边。
“裴云淮，这个不是很甜，好吃，快尝尝。”
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裴云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咬的正好是她咬过的那一端。
顾娇娇拿回来又咬了一口，又递过去，他又低头继续咬，连头都懒得抬。
洛知鸢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的笑越来越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顾娇娇抬头看向她，
“怎么了洛姐姐？你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裴云淮闻言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洛秘书不舒服的话，去休息几日再来上班。工作很多人做，身体别熬坏了。”
洛知鸢的脸白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
“没事，我很好。裴总看完文件，我就先拿出去了。”
她上前一步接过文件，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痕。
顾娇娇收回目光，看向裴云淮：
“咦？她怎么奇奇怪怪的？”
“嗯，”裴云淮低头看着手上的另外一份文件，
“她是个很执拗的人。”
“嗯？为什么这么说？”
裴云淮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宝宝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离她远点就是。”
顾娇娇“哦”了一声，拿起剩下的一口点心举到他唇边，他低头咬住，她趁他咀嚼时伸手拿过他那杯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皱了皱脸，
“真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杯沿上很快印上了一道浅浅的唇釉痕迹。
裴云淮接过她放下的杯子，就着她留下的那道痕迹喝了一口。
“习惯了。你喝不来正常。平常少喝那些糖精勾兑的奶茶。”
顾娇娇吐了吐舌头。
“知道了——”
嘴上应着，但两人都知道，下次她还是会犯。
裴云淮没再说什么，把她从腿上放下来，回到办公桌后继续工作。
顾娇娇窝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开了游戏。
刚玩几分钟，一个添加好友的提示音响起。
她随手点了通过，对方很快发来消息：
「小妹妹看起来是新手，要不要哥带你？」
顾娇娇回了一个“好”字，对方立刻拉她进了队伍。
接下来消息提示音就没停过：
「你躲在我后面，哥护着你，不会那么容易挂。」
「妹妹，你今年多大啦？」
顾娇娇懒得打字，直接回了一段语音：
“我二几了呀——”
声音又软又甜，像裹了一层糖霜。
对面愣了一瞬，然后语音又弹了过来：
“妹妹你声音真好听！你站我身后就行，我帮你挡着！哥技术还可以的！”
几轮下来，两人配合得不错，顾娇娇不知不觉嘴角弯着。
办公桌后，裴云淮听到声音，拿着钢笔的手忽然顿住了——墨水从笔尖洇出来，在纸面上浸开一大片深色的痕。
他抬眼，视线幽幽地落在沙发上那个抱着手机、唇角带笑的女孩身上。
她正在跟某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网聊。
一口一个“哥”叫着，笑得眉眼弯弯。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胸口涌上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口。
他放下笔，拉开椅子，大步走了过去。
顾娇娇正专心致志地打着游戏，完全没察觉到身后的阴影已经压了过来。
“成功了！你好厉害啊！”
“嘿嘿，一般一般。”
“妹妹你小心点，我护着你——”每说一句，身后的气压就低一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蒋诚抱着一摞文件探进半个脑袋“裴总，下午那个——”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裴云淮站在沙发后面，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又沉又暗。
蒋诚立刻把话吞了回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脑袋，门“咔哒”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裴云淮伸手夺过她的手机，对着那头的人只吐了一个字：
“滚。”
对面愣了两秒，声音也冷了下来：
“不是，你谁啊？我跟妹妹聊天关你什么事？”
裴云淮直接按掉了通话，把手机屏幕按灭，攥在掌心里。
顾娇娇立刻上前伸手：“裴云淮！快还给我！我快通关了！”
他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你在跟别的男人讲话。”
顾娇娇一愣。
“啊？他教我打游戏啊。”
“打游戏要笑成那样吗？”
“哪样？”
顾娇娇没明白自己刚才的表情有什么问题。
裴云淮看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胸口堵着的情绪找不到出口。
深呼吸了两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她还小，还小，什么都不懂，要教。
他把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
“以后不许打游戏。”
“为什么？”顾娇娇的眉毛立了起来，
“你没权利剥夺我打游戏的自由！”
裴云淮沉沉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叛逆期的孩子，眼底的情绪像被压了很久终于溢出来一点，声音却还是克制着的：
“我没权利？谁有权利？刚刚那个男人吗？”
顾娇娇梗着脖子。“我没有这样说！”
“但是手机你得给我。”
“如果我不给呢？”
“你敢！”
裴云淮凑近一步，下颌绷紧，眼眶微微泛着猩红，手指攥着她的下颌：
“敢又怎么样？怎么，你想教训我？现在翅膀长硬了，管不了你了？”
顾娇娇第一次见识到这样一个清冷刻板、永远克制自持的男人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像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连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周身的气压压得发沉。
“放开！你放开我！”她抬手拍他。
他没放，手上的力道反而加重了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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