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宴老爷子终于开口,手里的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一下,
“吃饭。谁再提这件事,今晚就给我出去。”
他的目光扫过宴临洲,又扫过叶华,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块石头,
“临洲,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但是那个女孩,我晏家的大门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好自为之。”
宴临洲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那您就等着看吧。”
“老子的女人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
他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一步步远离身后的灯火和晚宴,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碗碟碰撞的声音,和叶华压低了声音的怒斥,都被他甩在了身后。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气,他坐进车里,靠进椅背,捏了一下眉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顾娇娇那条“早点回来”的消息。
他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驶入了夜色之中。
房间里,
顾娇娇正坐在床边翻手机,房门忽然被敲响。
她起身打开门,管家站在外面,眼眶泛红,双手微微发抖:
“娇娇小姐,求您去帮帮宴爷吧。他从老宅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里,怎么敲门都不开。每次去老宅回来,他都会把自己关起来……”
顾娇娇心里猛地一紧。她没来得及多问,转身就朝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走廊尽头,书房的门紧紧闭着,门把手纹丝不动,显然从里面反锁了。
她抬手敲了两下,声音尽量放轻:
“阿洲?洲洲?”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频率比方才急了一些:
“开门……开门好不好?”依旧没有声音。
她转头看向管家:“去找钥匙过来。”
管家急得直搓手:“没有钥匙。书房的钥匙只有宴爷一个人有。”
“那就找人撞开。”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马上安排。”
很快,两个健壮的保镖被叫了上来,肩头抵住门板,用力一撞——“砰”的一声闷响,门锁从门框上崩开,门板弹向内侧。
房间里乱成了一团。
花瓶碎在地上,水和花瓣混在瓷片里,洇湿了一片地毯。
文件散得到处都是,有的被揉成团,有的被撕成两半,还有几张飘到了窗台边上,被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掀动。
电脑屏幕碎了一个角,裂纹从右上角延伸到中央,像一张被撕破的蜘蛛网。
顾娇娇走了进去,关上门。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宴临洲的声音哑得几乎撕裂,眼眶通红,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限的弓,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她没有停,往前走了一步:
“我叫你开门你不开,那我只能让人撞开,自己进来了。”
宴临洲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窗台,退无可退:
“出去……出去!不要靠近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所有的凶狠都在虚张声势。
顾娇娇没有停,又往前一步。
“我让你出去!”
他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他不想吼她的,他舍不得吼她的,可是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脑子里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在搅。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渗出了血丝:
“你出去……快出去……不然我会伤了你……你会后悔的……”
后悔了,是不是又要离开他。
顾娇娇看着他缩在墙角的样子,那个平日里懒散桀骜、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连伸出来的手都在发抖,又被另一只手死死压回去。
她的眼眶红了,抬手拉下裙子的吊带,带子顺着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阿洲,”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却稳稳的,“过来,抱抱我。”
宴临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偏过头不敢看她:
“别过来……别过来……”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前面向我走了九十九步。这一步,让我先走向你,好不好?”
她踏出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
唇贴着他的唇,带着低低的哄声:“阿洲……不要怕,像之前那样大胆点。”
“我没有别的男人,从来没有,只有你。跟我在一起,做我老公好不好?”
宴临洲脑子里那根绷了三年的弦,
“啪”地一声断了。
他反手扣住她,把所有的忍耐、所有的克制、所有他以为永远不会被接住的溃败,全部压进了这个吻里。
他的唇齿间带着咸涩的味道,分不清是汗还是泪,顾娇娇的手指摸索金属纽扣,嗓音贴着他的唇:
“阿洲……去里面休息室……”
宴临洲把她抱起来,吻却没有停,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书房深处的休息室,门在身后合上。
他把顾娇娇轻轻放下,整个人覆上去,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终于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压抑的哽咽:
“老、老婆……娇娇老婆……”
宴临洲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颤抖和恳求,脸埋在她肩窝里,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她皮肤上,
“不走了好不好……求求你……你答应我……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永远不要再离开……求你……”
顾娇娇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终于卸下了所有骄傲把所有柔软的、脆弱的、不堪一击的部分全摊开在她面前。
她心里一疼,快速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快给我润玉丸。”
“好的宿主。”
她轻轻张开嘴,一颗药丸化入喉间,暖流散开。
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哄:
“好,我答应你。不走。谁也赶不走我——”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我就是为你来的。”
宴临洲的眼泪还没干,闻言微怔了一下,像没听懂。
她亲了亲他的眼角,狐狸眼里带着一点催促的狡黠:
“老公,你认真点行不行?。”
宴临洲眼里的惊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低头,把他抱住,顾娇一瞬间皱起眉头,宴临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顿住了,眼眶里的泪啪嗒又掉下来:
“老婆……你、你真的没有因为别的男人才抛弃我……”
“呆子,”顾娇娇伸手擦掉他的泪,
“没有别的男人。只有你……一会儿就好了。”她亲了亲他湿漉漉的眼角。
“嗯……好……”
宴临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憋出了一身汗。
片刻后,润玉丸开始起效,一阵阵暖意包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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