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娇娇犹豫了一下，还是跨坐到了他身后。
她的手捏着座椅边缘，身体绷得直直的，跟商烬衍的后背隔着一拳的距离，死活不肯往前贴。
商烬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也不催。
发令口哨声刺破夜空，所有机车同时冲了出去。
起步的一瞬间，巨大的惯性把顾娇娇猛地往后掀去，她整个人差点从后座上仰翻出去。
可商烬衍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左手握着车把，右手已经精准地向后探出，稳稳攥住了她差点飞离的手腕。
他手指用力一收，把她整个手臂往前一带，牢牢按在了自己腰间，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又紧了紧，像在确认她不会脱手，才收回手重新握住车把。
顾娇娇被这一拉，整个人猛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她惊魂未定，头撞上他黑色背心下的肩胛骨，双手本能地死死圈住他的腰，整个人死死埋在他后背，就怕一个不小心被甩飞出去断胳膊断腿。
商烬衍感受到背后那道温热的、紧紧贴着的柔软，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加深，眼底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他微微俯身，机车在第一个弯道处精准压弯，膝盖几乎贴着地面划过，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林时安的银灰色机车领先在前，商烬衍从内线切入，油门一拧，黑色机车像一道夜行的利箭，在明黄色的路灯下拖出一道残影，眨眼之间已经超越了林时安，遥遥领先。
黑色机车在终点线前稳稳刹住，商烬衍的车头比林时安多出了整整半个车身。
全场爆出一阵欢呼，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林时安摘下头盔，拍了一把车把：“靠！衍哥又赢了！”
商烬衍长腿一支地，车身立稳。
他偏过头看向身后——顾娇娇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两条手臂死死圈着他的腰，指节泛白，脸埋在他后背的背心里，一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像是在屏着。
林时安几人围了上来，低头看着还挂在商烬衍背上的顾娇娇，心都提了起来。
“娇娇？”
“娇娇？”
“哎哟我去，不会吓傻了吧？”
“衍哥，快看看她怎么了！”
商烬衍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转过身来。
细碎的墨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角，路灯的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下颌线绷着，清冷中透着一股野性的好看。
他伸手摘掉顾娇娇头上的安全帽，她的长发一下子散落下来，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没有焦距，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商烬衍心里紧了一下，伸手把她从后座上抱了下来，让她双脚踩实地面，微微弯下腰，掌心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跑完赛道后的微喘，却压得又低又柔：
“娇娇。回神了。”
顾娇娇踩在实地上的那一刻，睫毛才终于颤了颤。
慢慢地抬起头，目光聚焦到商烬衍脸上，看了好几秒，忽然眉毛一立，脱口而出：
“我差点以为要去找我阿爷了！”
林时安三人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
叶星朗笑得直拍大腿，温景澈低头掩着嘴肩膀一抖一抖，林时安捂着肚子弯了腰：
“娇娇你……你阿爷在下面都要被你笑醒了！”
顾娇娇被他们笑得回过神来，叉着腰瞪了他们一圈：
“真的是不要命的玩法！不理解你们！有这闲工夫，干脆改天去我们家干活，家里的活计多到做不完！”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转身就走：“我要回去了！”
林时安赶紧在后面喊了一句：“可是娇娇——衍哥已经赢了一圈了，再赢一圈，那三十万加溶掉的金子——”
顾娇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退了回来，退到商烬衍面前，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你赢了会给我吗？”
商烬衍双手交叠在胸前，垂眼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不紧不慢的：
“想要，可以……自己来争取。”
顾娇娇点点头，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不就再坐一次嘛，我阿爷可不舍得来带我走。”
中场休息的间隙，顾娇娇站在车边，低头看着自己脚尖，用鞋底碾着地面上的一颗小石子，心里默默给自己做着建设。
不就是再坐一圈吗，又不会真断胳膊断腿，反正这回她有了经验，只要抱紧他就不会飞出去。
哨声再次响起。
她二话不说，带上安全帽，翻身上了后座，两条手臂毫不犹豫地环住了商烬衍的腰，脸贴着他的后背，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了上去，一丝缝隙都不留。
商烬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隔着薄薄的衣料贴过来的体温，柔软的前胸紧压着他的后背，手臂圈得比上一圈还紧。
他垂眼扫了一下腰间那双交叠的细白手指，喉结微微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身子往后送了送，姿势里带出两分刻意又装作自然的迎合。
发令哨声刺破夜空。
黑色机车如脱缰的野兽猛冲出去，前轮在起步的瞬间微微离地，又稳稳落回地面，车身如一柄劈开夜色的黑色利刃。
商烬衍整个人伏低，紧贴着油箱，肩膀的线条在黑色背心下随着每一个动作微微隆起又松开。
换挡、压弯、提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被尺子量过——入弯时车身倾斜几乎贴地，膝盖距柏油路面不过一拳之隔，轮胎在路面上拖出尖锐的嘶鸣，火星从护膝边沿迸溅出来，在夜色里一闪即逝。
出弯的瞬间他猛地拧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车身像被弹弓射出一样提速，直道上的风压把顾娇娇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顾娇娇闭着眼，只感觉到风像刀子一样擦过耳侧，他的后背坚实而温热，每一次转弯时肌肉的绷紧和舒展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背心里，心跳从惊惧慢慢变成一种莫名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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