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食，剑刃，救济之行，斯为丰饶之饱霖，更做希望之崇光。”
老柯尔痛失午睡时间的同时，预言之塔中，星巫的预言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星巫“爱丽·菲亚莱特”顾不得右手的惨状，立即追加了一次大代价的占卜。
带浆的鲜血自她的耳窍和鼻窍中流出，星空般瑰丽的双眸在眼窝中融毁成泥，四肢亦在无形的重压下爆成血雾。
爱丽却像是浑然未觉般悬浮在半空，一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房间里神色不忍的妹妹，认真开口道：
“告诉火之教会。”
“向东跨越两个大海、十三片森林，还有六座王国，找到一个和“灰”有关的地方。”
“对抗暴食之灾的希望就存在于那里。”
“姐姐你……”
爱菈上前一步，想对模样凄惨到可怖的姐姐说点什么。
“快去。”
房间之中，一瓶药剂的瓶塞自动打开，纯金色的药液凭空消失。
星巫的四肢和双眼像是吹开的气球般迅速长好。
“是。”
骑士松了口气，立即冲下高塔，在离开星空湖的瞬间，骑士连带银色的全身板甲一起，化作劲风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灰血镇。
“那么戒律是什么？”
夏纪问个没完。
“我也说不太清楚，大概就是不可违背的誓言吧。”
柯尔迷迷糊糊的摇头。
“总之誓言越苛刻，戒律的力量就越强大。”
“像镇里的玛丽婶婶，就用贞洁之誓换来了富有活力的年轻身材，而我则用无嗣之誓换自己能多活几年。”
“这很苛刻吗？”
夏纪挑眉。
感觉这两个戒律还没咒术回战里的一些束缚狠。
“呃……倒也没多苛刻。”
柯尔睡意消了些，从床上坐起身来，单手撑脸，目光斜斜的看着床边上的年轻小孩。
“那你说她干嘛？”
“她比我大二十二岁，看着却只有二十二岁，我想到她很正常吧。”
“有道理。”
夏纪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真正在意的事：
“我们普通人也能通过誓言获得戒律的力量吗？”
“当然，不过这需要一点才能，像我这种连先祖遗物都共鸣不了的废笛，立下的大誓言根本不会得到世界的承认，就算立下的誓言和玛丽差不多，得到的也远少于她。”
像是能猜到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在想什么，柯尔不无自嘲的笑道：
“别想着用不成为国王和英雄作为代价换取什么东西。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未来，是做不得数的。”
但出乎柯尔意料的是，夏纪表现得相当平静，脸上连一丝失望都瞧不见。
“你说的先祖遗物是指这个吗？”
夏纪从床缝间抽出一片成人巴掌大小的青翠橡叶，叶片上的叶脉有规律的交织，形成上千个奇形怪状的古朴文字。
“你是怎么发现它的！”
柯尔爆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速度，一把从夏纪手里夺过『橡叶之卷』。
“感受。”夏纪说，“我感受到了它那坚忍的生命力和沁人心脾的自然气息。”
“开，开什么玩笑？”
柯尔双手颤抖，一种令他如鲠在喉的混杂了羡慕和嫉妒的震惊噎住了他。
他从小到大无数次试图与它共鸣，无数个日夜将之贴在心口，然而直到父母老去，他还是没能唤起这片破叶子的力量，一丝一毫都没有。
凭什么这小子……
唉，算了。
柯尔深深吸气，直到肺部达到极限才缓缓呼出，浑浊的眼神第一次显露出几分清明。
他双手捧起『橡叶之卷』，将这片不朽的绿叶郑重的放到夏纪手里，释然道：
“送给你喽。”
“在遗器中，橡叶之卷属于会为使用者带来祝福的白器，所要遵守的戒律也只有『尊重生命，守护自然』这一条，并不是容易破誓的高难度戒律。”
“算你小子好运，也算我的先祖『自然术士-亚兰刻』好运。”
“先祖来到灰血镇本就是为了解决灰血而来。”
“他留下的破叶子如今也算是镇里唯一一个有可能对付灰血的东西了。”
“别问我为什么要对付灰血，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先祖说灰血症不仅让人变灰变丑，还隐藏了未知的大灾厄。”
“我当年立下无嗣之誓就是为了让我的儿子女儿不会有一天抬头问———爸爸妈妈，为什么我们都是灰色的啊？”
“然后哪天被不藏了的大灾厄冒出来一脚踹死。”
“我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片诅咒之地的，但我希望你能用这个初代亚兰刻留下的遗器，为自己，也为镇上的其他人，驱逐灰血的诅咒。”
“我的要求也不高，做得到就做，做不到就把叶子传给别人，自己溜。”
“没问题。”
夏纪双指捏住叶柄，细细感受其中饱含生命的律动。
惊世的道慧让他明白，唯有用自己的生命吹起能为这律动伴奏的旋律，才能真正得到它的认可。
下一瞬，橡叶像是活过来一般，散发出嫩绿色的生命之光。
情况很明显。
夏纪达成了共鸣。
“？？？”
柯尔比初次见到玛丽婶婶的屁股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已然说不出话来。
遗器是想共鸣就共鸣的吗，要真这么容易，亚兰刻家族就不会没落了！
很难想象，在自己面前的仅仅是一位四岁大的孩子，而不是什么举世闻名的大英雄。
“你不是废笛，柯尔。”
通过『生命之誓』带来的生命力量，夏纪对灰血有了更加深入的理解。
“我不是废笛？”
有些失语的柯尔被这话一激，立即恢复了语言能力。
“是灰血。”
夏纪解释道：
“灰血杀死了你的天赋，流淌着灰血的你们根本无法迸发出属于自己的生命旋律，又谈何与橡叶产生共鸣。”
灰血的本质，是死亡。
虽然不知道这份直指死亡的诅咒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无害，但夏纪知道。
柯尔的老祖宗说得没错，现在的灰血镇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用形象点的话来说，灰血诅咒就是一个即将凑齐六颗无限宝石的灭霸。
亦或者中世纪即将开始清图的下水道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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