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入硝子收回手，白光消散。
她面无表情地脱下医用手套，扔进垃圾桶。
“别再随便受伤给我增加工作量，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烬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从兜内掏出烟盒，他取出两根递向家入硝子。
“来一根吗？”
看着烬递过来的香烟，家入硝子愣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目前正在戒烟中........”
“是嘛。”
闻言，烬伸出的手渐渐收回。
家入硝子看着那两根烟被慢慢抽回去，忽然伸出手，从烬的指间抽走了其中一根。
“不过....偶尔抽一根也不算什么。”
她将烟夹在指间，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
“柔和七星？”
家入硝子略显意外的看向烬，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想到你喜欢抽这种女士烟。”
面对硝子这句淡淡的调侃。
烬将烟叼在嘴里，理所当然般的说道。
“给女士发烟当然要发女士烟。”
家入硝子笑了一下，低头将香烟递到唇边。
她叼着烟，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兜内寻找打火机。
烬打了个响指，指尖亮起橘黄色的火光。
他身体前倾，并指将火递到了家入硝子面前。
看着这一幕，五条悟瞳孔微微瞪大，怔了一下。
明亮的火光映照在家入硝子深棕色的眼眸之中。
家入硝子看着那簇火，眨了眨眼。
她微微侧头，将香烟凑了上去。
烟头在火焰中亮起暗红色的光。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在空气中散开。
“这是你的术式？”
她夹着烟偏过头看向烬，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真方便。”
烬收回手指，嘴里叼着的香烟自动燃起。
五条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
他看着烬指尖还没熄灭的火苗，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们俩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医务室抽烟？”
他的语气里带着夸张的震惊，苍蓝色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我记得这里是禁烟的吧？”
家入硝子用手指不断卷着垂落在胸前的发丝。
她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
“准确来说.....是除了我以外的人禁止吸烟。”
家入硝子轻轻摆了摆夹着烟的那只手，烟雾在指尖缠绕。
她看向五条悟，眼角的泪痣被笑意牵动，微微上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
“不过，今天我特许了。”
烬朝着五条悟比划出一个剪刀手，得意的笑了起来。
“发烟加好感，我就知道没问题。”
五条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家入硝子那张写着“我说了算”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密闭的房间之内烟雾缭绕。
五条悟扇了扇面前的烟雾，转头看向烬。
苍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微微眯起。
“硝子好不容易被歌姬劝着戒了烟。”
“有你在，我看过不了多久，歌姬的努力就要白费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让她知道了，小心找你麻烦哦～”
烬金色的眼睛斜睨过来，面无表情的弹了弹烟灰。
灰白色的烟灰落在金属床的边缘，碎成细小的粉末。
“别说什么我不知道的人，要打架的话，我随时奉陪。”
五条悟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哎……也是。”
他耸了耸肩，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歌姬那么弱，应该打不过你。所以‘找麻烦’什么的，也就不成立了。”
烬叼着烟，声音懒洋洋的。
“有反转术式戒什么烟？肺有问题的话，直接摘掉再生一个不就得了？”
家入硝子抬起棕色的眸子看着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你看问题的角度还真是新奇。”
烬金色的双眸中映着天花板上白炽灯的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偏头看了身侧的家入硝子一眼，反问道。
“不是这样吗？”
家入硝子没有回答，继续抽着还剩一小截的烟。
烬将烟蒂扔进烟灰缸，火星在缸底弹跳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为了防止我得肺癌死掉，看来得尽快学会反转术式了。”
五条悟眼中带着几丝笑意。
“你还真是会图方便，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想学会反转术式的理由是怕自己得肺癌死掉。”
“你们聊完了没有？”
家入硝子抬起眼，目光移到五条悟的脸上。
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我已经很累了你们能不能快点走”的平静。
“聊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
五条悟从墙上撑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没事了，走吧，烬。”
烬跳下床，将烟盒塞回裤兜。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家入硝子一眼。
“再见，硝子小姐。”
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雾，随手将烟头熄灭。
她打了个哈欠一副不过瘾的样子，头也不抬的说道。
“下次换个男人一点的烟，这个太没劲了。”
烬挑了挑眉，迈步走出医务室。
“了解。”
医务室的铁门呲地一声关上。
五条悟和烬一左一右的站在长廊之内。
大片的夕阳涌进来，黄昏的光线把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移。
五条悟迈步向前走去，白色的头发被夕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走着走着，他忽然想起些什么，扭头看向身侧的烬，语气随意的开口问道。
“对了，你怎么知道硝子吸烟的？我记得我可没说过。”
烬眯起眼睛，迎着夕阳伸了个懒腰。
“见到烟双眼都闪光了，肯定是烟鬼啊，这再明显不过了。”
五条悟扭过头，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上，嘴角微微翘起。
“是吗……”
“都快到晚上了啊，一会儿吃什么呢？”
五条悟顿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轻快。
“叫上惠，为你开个欢迎会怎么样？不错吧？”
烬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几分期待之色。
“没问题，那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了！”
五条悟轻笑一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不过在此之前，先带你去见见校长。”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估计会问一些让你比较迷惑的问题，随意回答就好。”
五条悟顿了顿，脚步没有停，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不再是那种轻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管他有什么意见，你都已经是我五条悟的学生了。”
他望着远方的夕阳，橘红色的光落把他的侧脸照得温暖而柔和。
烬侧过头，看着五条悟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苍蓝色的双眸安静的注视着天际线。
对方这是在……担心自己会紧张吧。
烬的嘴唇轻轻颤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的落日。
旧生活将要落幕，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在向他打开。
五条悟此时忽然身体后仰，双手插兜面带笑意的看着烬。
“既然都是我的学生了，快，来句‘五条老师’让我听听。”
烬的脚步微微一顿，多少年没叫过“老师”这个词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五条悟见状凑到烬面前，苍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什么？别害羞啊！快点快点。”
烬挪动金色的眼睛对上五条悟，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无奈又似乎是开心。
“五条.....老师。”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又像是在试着品尝它的味道。
“好！”
得到想要的答复，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后直起身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
五条悟继续向前走去，烬单手插兜跟在他身后。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前一后，投在橘红色的木地板上。
前面的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从远处飘过来，带着笑意。
“喂，烬，欢迎会想吃什么？”
烬抬起头，金色的双眸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肉，各种各样的肉。”
“好！那就吃肉！吃到你撑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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