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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328章 一个电话

北境龙帅回都市:退婚书寄到军营 最新章节第一卷:默认 第328章 一个电话 http://www.ifzzw.com/398/398456/
  
  
    暮色四合。

    林北踏出西厢房,身后那扇木门被他轻轻带上,隔绝了屋里军医诊治的动静。

    院子里的积水尚未散尽,倒映着天边最后一缕残红,被他一脚踏碎,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没有回房。

    而是沿着抄手游廊,一路走到了后院那间僻静的书房。

    书房是他入京之后临时征用的落脚处,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盏孤灯。

    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北境舆图,是他从边关带回来的旧物。

    林北在桌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方才在西厢房里,他看似镇定自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块青蓝色的鹤印,在他心里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二十四年的迷雾,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撕开口子的,不该只有他一个人的推测。

    他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能穿透邻国重重壁垒、直抵二十四年前那桩秘辛的眼睛。

    林北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那头是一片极轻的电流杂音,显然经过了层层加密。

    “龙帅。”

    方子鸣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地沉稳干练。

    作为林北麾下情报一线的负责人,这个人常年隐于暗处,替他打理着那些见不得光、却又至关重要的活计。

    “老方。”

    林北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凝重。

    “我这里有个人,需要你彻查。”

    “您说。”

    “影卫六号,许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邻国第七军区的那个王牌影卫?”方子鸣的语气微微一凝,“他不是被您擒下了吗?还有什么好查的?”

    “我要查的,不是他现在。”

    林北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北境舆图上,一字一顿。

    “是他二十三年前的出生与来历。”

    “他从哪里来,他的父母是谁,他是怎么进的第七军区基地。这些,我要你一样一样,替我挖个底朝天。”

    方子鸣是个聪明人。

    只听这寥寥数语,他便嗅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龙帅擒获一个敌国死士,本是寻常。

    可龙帅对一个死士的身世如此上心,甚至动用他这条最深的线去挖二十三年前的旧账,这就绝不寻常了。

    “龙帅,”方子鸣斟酌着开口,“恕我多问一句。这个许青,对您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林北沉默了片刻。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彻底沉了下去,书房里只剩那盏孤灯,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后背上,有一块胎记。”林北缓缓道,“一块鹤形的胎记。”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沉默。

    方子鸣显然在飞快地检索着自己脑中那浩如烟海的情报库。

    片刻之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多了几分郑重。

    “叶家旁支的鹤印。”

    “看来您已经查过了。”林北并不意外。

    “略知一二。”方子鸣道,“这种胎记,在叶家的秘辛里有过记载。叶家旁支血脉,每隔几代便会出一个带鹤印的人,被视为守护者。可这守护者究竟守护什么,连叶家嫡系都讳莫如深。”

    “上一个带鹤印的人是谁,你可查得到?”

    “查得到。”

    方子鸣几乎没有停顿。

    “叶秉松。叶秉怀的胞弟,二十四年前牺牲于长刀小队。他的鹤印,是叶家近百年来最后一次记载。”

    叶秉松。

    这个名字从方子鸣口中吐出的刹那,林北的心猛地一沉。

    母亲的描述,父亲床前那个模糊的身影,还有许青后背那块一模一样的鹤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悉数指向了同一个人。

    “老方。”

    林北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如果我告诉你,许青很可能就是叶秉松的孩子,你信吗?”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良久,方子鸣才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怎么可能。”

    他喃喃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叶秉松牺牲那年,他的妻子确实身怀有孕。可我查过旧档,那孩子……那孩子出生没几天就夭折了。医院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早产,没能活下来。”

    “记录。”

    林北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方,你我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份医院记录,能作得了准吗?”

    方子鸣一怔。

    他在情报这条路上走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伪造、什么样的掩盖没见识过。

    一份二十三年前的夭折记录,若真有人存心作假,简直易如反掌。

    可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这样一件事上动手脚。

    从一个母亲的怀里,夺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再用一纸冰冷的记录,将这桩罪行掩埋二十三年。

    这需要何等的心狠手辣。

    “您的意思是……”方子鸣的声音有些发紧,“那孩子没死,是被人抱走了?”

    “抱去了邻国。”林北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抱进了第七军区的基地,养成了一把杀人的刀。”

    一句话,道尽了一个孩子二十三年的血泪。

    书房里,那盏孤灯的火苗轻轻跳动了一下,仿佛也被这残酷的真相灼痛。

    方子鸣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背后牵扯的,可就不是一个死士那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能在北境军区的医院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抱走婴儿,还能伪造记录、瞒天过海,再把孩子送出国境。龙帅,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是寻常势力。”

    “我知道。”

    林北的眼神冷了下来。

    “所以我才要你查。查那份夭折记录是谁经手的,查那几天医院里进出过哪些人,查清楚当年究竟是谁的手,伸进了那间产房。”

    “这条线,一旦扯出来,只怕会牵出一张我们意想不到的大网。”方子鸣的语气里透着凝重。

    “再大的网,也是人织的。”

    林北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织网的人,总会留下线头。你只管去查,剩下的,交给我。”

    “明白。”

    方子鸣不再多言。

    他跟随林北多年,深知这位龙帅一旦下定决心,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龙帅,我得提醒您一句。”临了,方子鸣还是补了一句,“邻国那边的档案,防得极严。想挖二十三年前的旧账,没那么容易。这几天怕是要费些工夫,您得给我些时日。”

    “时间不是问题。”

    林北的目光深邃。

    “那孩子等了二十三年,不差这几天。”

    “我要的,是一个经得起推敲的真相。”

    挂了电话,书房里重归寂静。

    林北独自立于窗前,久久未动。

    夜风穿过窗棂,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也拂动着他心底那根名为“旧仇”的弦。

    他忽然想起许青方才那句话。

    我要他,生不如死。

    那双燃着恨火的眼睛,和三年前父亲倒下那个雨夜里,他自己的模样,何其相似。

    都是被命运狠狠碾过的人。

    都是在血与恨里泡大的孩子。

    只不过,他林北还算幸运,身边有师父,有袍泽,有一条能走下去的路。

    而许青,却在异国他乡的黑暗里,独自挣扎了整整二十三年。

    想到这里,林北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推开门,重新走回了前院。

    西厢房里,军医已经诊治完毕,正收拾着药箱。

    见林北进来,那军医连忙起身行礼。

    “龙帅。”

    “怎么样?”林北问。

    军医面色古怪,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回龙帅,这位的身子,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他斟酌着措辞。

    “旧伤累累,骨头断过好几处,还有多年落下的暗疾。"

    "寻常人受这样的罪,早就废了。"

    "可他不但活了下来,身手还这般了得,实在是个奇迹。”

    林北的目光,越过军医,落在了椅子上的许青身上。

    许青已经换回了那身常服,安静地坐着,任由军医方才检查,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此刻听到军医的话,他也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神情漠然,仿佛军医口中那具伤痕累累的身子,并不属于他自己。

    那份漠然,看得林北心头一紧。

    一个人要经历过怎样的绝望,才能对自己的伤痛,麻木到这般地步。

    “下去吧。”

    林北挥了挥手,示意军医退下。

    军医如蒙大赦,抱着药箱匆匆离去。

    咚。

    木门在军医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子里,又只剩下林北和许青两人。

    “你的伤,”林北在他对面坐下,“很重。”

    “死不了。”许青言简意赅。

    “我知道你死不了。”林北看着他,“我是说,受这些伤的时候,一定很疼。”

    许青闻言,那双漠然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他没想到,林北问的不是他的战力,不是他的价值,而是……疼不疼。

    二十三年来,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在基地,伤痛是家常便饭,是变强的代价,是活下去的勋章。

    没有人在乎他疼不疼。

    包括他自己。

    “习惯了。”

    许青最终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干涩。

    习惯了。

    多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底下却压着旁人无法想象的血与泪。

    林北沉默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推到许青面前。

    “喝点水。”

    许青看着那杯冒着丝丝热气的水,又看了看林北,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几分茫然。

    他不明白。

    自己是龙帅的阶下囚,是敌国的死士,双手沾满了鲜血。

    按理说,等待他的,该是审讯,是酷刑,是永无天日的囚牢。

    可龙帅待他,却像是待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这份陌生的善意,让他这颗在冰窖里冻了二十三年的心,竟生出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熨帖了那份积压许久的干涩。

    “谢谢。”

    他放下杯子,难得地道了一声谢。

    林北笑了笑,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

    一场关乎二十四年前的追查,已经悄然铺开。

    而这间小小的西厢房里,两个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男人,却在这一杯温水之间,生出了一种奇妙的联结。

    林北知道,真相就在前方。

    方子鸣那条线一旦挖开,当年那桩夺子的血案,那张隐于暗处的大网,便会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他等着。

    等着将那只藏在幕后、伸进产房的黑手,连根拔起。

    也等着,亲手为眼前这个年轻人,还有那个至今下落不明的女人,讨回一个公道。

    夜风又起。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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