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的感觉终于消退。
叶昭扶着自己的小脑袋微微晃了晃，忽然他意识到什么，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小小一只的手，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是这么点啊，摔！
不过，衣服倒是换了一身。
红黑相间的菱格上衣，领口缀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红色蝴蝶结。
下身是短短的黑色蓬蓬裙，脚上是一双尖尖的红色皮鞋，鞋头翘起来，像两艘小小的船。
——非常经典的小丑打扮。
叶昭收回视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尤其是嘴角的位置。
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奇怪的胭脂水粉，只有过分Q弹的手感，顺便还将某个不老实的毛绒小手打了下去。
打扮这么经典，却没有经典的妆容？
叶昭忍不住摸着自己圆润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小丑呢？过来化妆了！”
叶昭微微挑眉，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进了一个帐篷。
那个帐篷是红顶尖的，红得发黑，像是被鲜血浸透，透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帐篷入口处的帘子是深紫色的，厚重而陈旧，掀开时发出“哗啦”的声响。
叶昭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帐篷，尖尖的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世界再次分割。
左眼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卷发，皮肤白皙，嘴唇是娇艳的玫瑰红……手上还拿着一把粉色的化妆刷。
右眼看到则是一个面容被烧得扭曲，宛若融化的蜡烛一般怪异的女人。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还在“嗡嗡”转动的电锯，链条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和碎肉。
“小丑，过来啊，我保证给你画出最完美的妆容。”左眼世界中，女人温柔地笑着，声音甜得发腻。
“放心不疼的，割开之后，以后就不会有观众说你哭丧脸了。”右眼世界中，女人咧嘴笑着，声音阴冷刺骨。
叶昭：⚆_⚆？
突然感觉看不到也挺好。
“不用，我可以自己化妆吗？”叶昭抬起自己的小手表示拒绝。
“自己化妆？”化妆师歪着脑袋，盯着他，头歪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几乎要贴到肩膀上。
两边世界的声音重合：“你……是嫌弃我化的不够好吗？”
声音骤然变得尖利无比，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我只是想试一试，姐姐要是不信，我可以先给你化妆的！”叶昭连忙开口，打断了失控的化妆师，小脸上满是真诚。
化妆师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给我化妆？”
左边世界的女人漂亮极了，像是上天的宠儿，根本不需要任何化妆。
右边被烧得像是蜡烛融化的脸，恐怕很难化妆。
叶昭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瞧着可爱极了：“要不要试试！”
化妆师看着自己镜子中的脸，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叶昭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化妆台上的电锯。
你的东西不错，下一秒归我。
化妆师：！！!
为什么是电锯？明明该拿到的是普通化妆刷才对。
有些东西，必须知道，才有可能拿到。
如果叶昭看到这是化妆刷，那么他也只能拿到化妆刷。
但很遗憾，他看到的东西稍微多一点。
电锯重得叶昭一个踉跄，小小的身体差点被电锯带倒。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电锯，脸上扯出一抹乖巧得不像话的笑容：“放心，我会好好帮你化妆的！”
化妆师想要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体并不能远离化妆台，只能眼睁睁看着电锯越来越近。
“咔嚓，咔嚓”恐怖的声音响起，电锯的链条高速转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火花四溅。
化妆师直接被电锯拦腰砍成了两半，那两半身体在地上疯狂蠕动着，脑袋更是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叶昭，嘴里发出“嘿嘿”的怪声。
——诡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就在这时，小熊玩偶忽然从叶昭的胸口跳下来，来到化妆师的身体旁边，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拍了拍。
化妆师直接被打散，变成了一团团黑雾，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着小熊的身体，一点点钻进了它的绒毛里。
随着黑雾进入身体，整个小熊似乎都变大了一丢丢。
“崽，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叶昭幽怨的小奶音传来。
因为年纪太小了，幽怨的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显得过分奶萌。
小熊玩偶二话不说直接趴在了地上，四脚朝天，选择了……装死。
叶昭：……
他直接都被气笑了。
“小丑，小丑要上台了！”外面传来催促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声和观众的喧闹声。
叶昭只能先把小熊挂到自己的胸口，然后拿起化妆台上的油彩，用手指蘸取白色的油彩，在脸上涂抹出一个白色的底妆。
然后用红色的油彩在嘴角画出一个大大的、夸张的笑容，一直延伸到耳根……
就在叶昭准备停手的时候，镜子中忽然浮现出一张陌生的脸——一张似哭似笑的小丑脸。
那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咧到了耳根，一边向上扬起，一边向下耷拉，似哭似笑，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空洞，像是在流泪。
说实话，叶昭化的妆容和镜子中的小丑并不一样。
他却并未流露出任何惶恐的表情，更没有改变妆容，而是毫不迟疑地迈着小短腿转身离开。
没办法，他又不是真正的小丑。
镜子里的小丑看向叶昭的背影，忽然“哈哈哈……”的大笑出声，笑声尖锐刺耳，在帐篷里久久回荡。
若是一直扮演小丑，终有一天，会真的变成小丑。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怪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它越来越喜欢这个玩家了！
叶昭莫名打了个寒颤，小身子抖了一下，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快步走出了帐篷。
很快，他就来到了舞台表演的后台，这里非常的杂乱。
堆满了各种表演道具，彩色呼啦圈、独轮车、跳绳……还有一个个笼子，里面全是等待表演的小动物，比如兔子、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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